”魏德民犯了合计,片刻后说,“和天好商量一下吧,晚上见。”魏德民放下电话。天好望着魏德民问:“和光有什么事?”魏德民说:“好事,请你我到他家吃饭,还嘱咐一定带着道儿。”王老先生问:“你和这位周局长有些交情?”“有,而且算得上是生死之交。”王老先生说:“我说嘛,你不是做小生意的,和周局长能是生死之交。”天好解释着:“那都是他们早先的事。”
从王老先生家出来,天好悄声说:“王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看人、看事都深哪。”魏德民说:“我看他人还正派。”停了一会儿,他对天好说,“周和光为什么这个时候请客呢,还要带上道儿?”
天好有点心神不宁:“我看,这里面有事。”魏德民说:“别是鸿门宴吧?我看还是不带孩子去为好。”天好也说:“对,不能带道儿去。”
天好和魏德民来到周家,进了客厅,桌上摆满丰盛的菜肴,吴妈说:“这都是老爷、太太从鹿鸣春现叫的。”魏德民说:“鹿鸣春可是沈阳最讲究的馆子。”天月说:“还用你说,蒋委员长都上过鹿鸣春。”魏德民问:“什么时候?”周和光说:“去年国军收复四平,蒋委员长来沈阳就是在鹿鸣春请有功将领吃饭。”
天月说:“大姐,怎么没领道儿来,他是不是把老姨和老姨父忘了?”“带他来还不够闹的。咱不能光吃鹿鸣春的,也尝尝俺小馆子的风味。”天好说着将一个食盒放到餐桌上,打开端出一盘腌虾爬子,“这是俺自个儿腌的虾爬子。”周和光说:“早有耳闻,不是叫霸王虾吗?今天可得尝尝。”众人落座。魏德民问:“和光,今天为什么请客呀?”周和光反问:“魏兄,你为什么今天要拜见我呀?”天好说:“又不是公堂,你们俩还相互审问起来了。”
周和光说:“我这个人爽快,有什么说什么,今天请客就两件事,一是告诉魏兄一个喜信儿,再一个还有点事求魏兄。”天月面带喜色地说:“和光,你就别一二的了。魏大哥,你的事和光都查清楚了。”周和光说:“我派人去大连查了,你真是从共产党那儿逃出来的。”天好问:“你的人去大连的共产党里头去查?”天月说:“大姐,这有什么奇怪的?国民党里有共产党,共产党里就不许有国民党了?”魏德民和周和光相视一笑。
周和光充满善意地看着魏德民:“魏兄,这是个喜信儿吧?你终于清白了!”魏德民心中暗喜,同时也喜形于色:“多谢和光老弟,来,敬你一杯!”天好说:“和光、天月,大姐也敬你们一杯。你们不知道,这些天魏大哥动不动唉声叹气,大姐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天好说的当然也是真心话。天月从内心里感到高兴:“这回好了,雨过天晴,魏大哥什么事也没有了!来,一块喝一杯!”
周和光说:“魏兄,你替共产党卖了半辈子命,现在叫人家踢出来了,是不是该为国民政府做点事了?也就是说到我这儿来,咱们一块干。”
魏德民赶紧一摆手:“和光兄弟,饶了我吧!天好说我整天唉声叹气,那不是怕你们抓我,是后悔,是恨自己,人这一辈子能吃上口饭,能挣点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魏德民有多大能耐?还要拼死拼活管大众的事、管国家的事、管天下的事,这不是蠢到家了吗?所以说,就别拉我一块干了。”周和光说:“这么说我也是蠢人一个?魏兄,人这一辈子啊,还是得为民众想,为国家想。”魏德民说:“不想,从此往后,魏德民再也不想那些事了。”
天好说:“你们不用劝了,就叫魏大哥太太平平呆两天吧!来,还没尝俺这个霸王虾呢!”天月吃一口“霸王虾”:“妈呀,这么鲜亮!”周和光也吃了一口“霸王虾”,咂吧着嘴说:“大姐,这也算绝活啊!”天好说:“别朝我说,这都是魏大哥琢磨出来的。”周和光说:“就凭你这道霸王虾,咱们也得一块干!你是不是觉得跟了共产党这么多年,一下子站过来,心里别扭?”魏德民说:“实话实说吧,也有这个原因。”周和光说:“那好,今天不再谈这个事了,日后再说。”魏德民说:“也行。也许哪一天我想通了,会自己找上门来。”
送走天好和魏德民,夜已深了,周和光和天月回卧室躺下。天月琢磨着什么事,“扑哧”笑了:“我想给俺大姐和魏德民当回媒人。”周和光说:“瞎琢磨,你大姐不早就撮合天星和魏德民吗?”“天星在哪儿?跟着共产党整天钻山沟。”“你大姐还有个裘春海呢?”“那块臭肉,早晚是个死。”“他俩能答应吗?”天月说:“不用问,保证答应。看他俩那个黏乎劲儿,怕是早就好上了。”“胡说八道。”天月说:“反正我觉着他俩像那么回事,人品、性情、相貌都般配。”周和光也动了心:“真要是和魏德民成了连襟,我们俩配合起来,肯定顺手。”
从周和光家回来,道儿已经睡着,天好回身关上门说:“你明天走,我帮你收拾一下衣服吧!”“不用,没什么好收拾的,早点睡吧。”天好说:“你说顺当了,五六天你就回来,不顺当,你就从此告别了,俺怎么办?你得答应俺件事,帮俺把地下党这根线牵上。”
魏德民说:“天好,我说句话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