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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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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6 / 6)
:“你那饭馆离北市场不远,那儿倒是有些算命看相的,他能不能在那儿?”天好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天月说:“怎么,你们真要把那个老头当成裘春海啊?”周和光说:“宁可相信有,不可相信无。绝不能一失足,跌成千古恨哪!”

    北市场沿街店铺林立,行人熙攘,七行八作,无所不有,热闹非凡。周和光穿便衣和天好沿街寻找算卦看相的。走了几个卦摊,摊主都不是昨天那位老人。

    二人返回到一个卦摊前,摊主是一位中年男子,周和光上前问道:“跟您打听个人,也是干你们这行的。”算卦的说:“只要是北市场算命打卦的,兄弟大都认识。”天好说:“这个人看上去六七十岁,中等个,说话带山东口音。”算卦的说:“这可难为兄弟了,这样的人满街上都是。”周和光对天好说:“他还有什么特征,特殊的地方?”天好想了想:“对了,他两个手都是断掌纹。”

    算命的想了想眼睛一亮:“昨天倒遇见这么个老头,可他不是算命打卦的,就是一来一过那么个人。”周和光问:“他在你这儿算命了?”算卦的说:“没,就是看了看手相。嫌我给他说的不好听,临走连卦金都没留下,太不讲究了。”

    天好问:“你咋给他说的?”算卦的说:“其实,我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按照相理告诉他两句话:两手皆断掌,残骨肉而大刑伤。”天好问:“这句话咋讲啊?”算卦的说:“意思就是说,两个手都是断掌纹的人心狠手辣,伤害自己的骨肉亲人不说,最后他自己也得犯掉脑袋的罪。”天好说:“他倒真是这么个人。”

    周和光间:“这个人多大年岁?”算卦的说:“一个老头,靠七十了吧。”周和光问:“他岁数你看得准吗?”算卦的说:“这位兄弟,真能开玩笑,我连今世来生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何况是一个人的岁数大小。”天好问:“肯定没错?”算卦的说:“没错,错了你把我这个摊掀了。”

    周和光、天好刚要离去,算卦的叫了一声:“怎么,这就走了,卦金呢?”周和光赶紧转身掏出几块钱放在卦摊上说:“对不起,忘了。”算卦的面色一缓:“我说嘛,二位也不像不讲究的人。”周和光和天好离开卦摊。

    周和光说:“大姐,看来真是你走眼了,我也多心了。”天好不舍地说:“他也太像裘春海了。”周和光说:“可是年岁不对呀,你不也看那是个老人吗?算卦的也说是老人,这还有错吗?”天好说:“反正到现在我这心里头还是在画符儿。”周和光笑了笑:“大姐,你我真叫天月说着,全成丢斧子的人了。”

    那看相的老人在黄昏时分来到一个小旅馆的房间外,他进屋后忙反身小心地将门栓插上,这才来到镜子跟前,摘下帽子,去掉胡须,这老人就是裘春海。

    裘春海对着镜子,学天好出来送他的话:“‘老人家,慢走,谢谢你啊!’傻狍子,连我裘春海都认不出来了……别说,痴人还真有痴福!投王旅长门下,开上小饭馆了,奶奶的!傻狍子都比你裘春海混得强。我怎么了,我不是还站在这儿喘气吗?我不是连那个王旅长都蒙得一跟头一旁立吗?说我是高人,就是比你们高,怎么,不宾服啊?我裘春海打着口哨,哼着小曲,连儿子都有了!还说什么你不能给我生儿子,生了也得掐死。呸,你宋天好还想欺骗我,看孩子那脸就知道是我裘春海的儿子!这就叫上苍有眼,天不灭裘……你魏德民不行,中了我一枪;你周和光不行,眼皮底下叫我溜了;你宋天好更端不到桌面上来,把你卖了,你还得帮我点钱呢!”

    突然,传来敲门声。裘春海装作老人的声音:“谁呀?”门外一个声音:“警察局的。”裘春海赶忙抓起胡须往脸上粘:“稍等,稍等。”裘春海越着急,胡须越粘不周正。门外那个声音:“麻溜点,有怕人的事情吗?”裘春海粘着胡须说:“没有,没有。一个老头子有什么怕见人的。”

    门外那个声音笑了:“老爷子,是我,茶房,送开水来了。”裘春海这才稳住神,粘好胡须,转身开门,朝茶房说:“送开水就说送开水,装啥警察局的。”茶房笑了:“不说不笑不热闹。”

    裘春海接过热水瓶说:“人老被人欺,马老被人骑呀。”茶房说:“老人家别生气,我是怕你一个人呆在屋里闷得慌。”裘春海说:“照这么说,我老朽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有这份孝心!”

    茶房离去,裘春海又将门栓插上,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说:“吓死你爷爷了。共产党抓我,国民党也抓我,奶奶的,这是把我裘春海王珏路上逼啊。逼吧,逼吧,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不过,眼下还不能咬,咬不好,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我得活着,装儿子,装孙子,我都得活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爷处,远走高飞,离你们远点。不行,不能我一个人走,我裘春海是有儿子的人!傻袍子,我的儿子还跟你姓宋了,你也够歹毒的。不行,杀了我也不行,我裘春海的儿子绝不能留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