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三个集中力量把地耪最后一遍,就不雇工了。”天月答应着走出门走。这时候,天星正坐在小炕桌前,拎着酒壶自斟自酌。天好劝说道:“老二啊,能不能不喝?东北的老爷们儿也不能天天早晨喝酒啊,我知道你这些年苦,可也不能这样啊。”“你看你,我喝点酒你就叨叨个没完没了的,又心疼了?”天好耐心地说:“你怎么听不出好赖话?我不是怕你喝坏身子吗?再说了,一个大闺女,要是恋上了酒,还怎么找婆家?”“大姐,你要再对我说找婆家的事,我可就翻脸了,我这一辈子不嫁人。”“天星,姐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小半达,可他人走了,心里想着就是了,日子还得往前奔啊。”天星哭着说:“姐,我对不住他呀!别说了,我是苦命人,谁娶了我也不会好。”天好也哭了,抱住妹妹:“好妹妹,别哭了,把姐的心哭碎了,你忘了咱娘常说的一句话了?手打鼻子眼前过,一切都会过去,日子还得往前奔啊!”
日头晒着,天很热,三姐妹在自己的地里汗流浃背地耪地。天星调皮地说:“东家,咱可是打短工的伙计,不敢得罪你。”天好故意凶凶地:“不许偷懒耍滑。”天月笑:“二姐,听大姐这口气,哪像姐姐,就是一个打头的。”
耪了两天地,天月回到鞋店上工,她还操着那双打记号鞋的心思。她拿出一双鞋,走到掌柜的面前说:“那个买鞋的,是义和盛绸缎庄的老太太。我得去给人家换了。”
到了周家大门外,敲门后走出来何嫂。天月问清她确实在鹿记鞋店买过鞋,就说:“那双鞋有点问题,我们掌柜的不知道,稀里糊涂就卖给你们了,我又拿了双一模一样的,给你们换换。”何嫂引着天月去见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有点惊奇地说:“我觉得这双鞋挺好的呀。”天月说:“老太太,您把鞋拿出来,我告诉您毛病在哪儿。”周老太取出鞋来,天月摸了摸鞋底说:“老太太,一般人是摸不出来的,我告诉您吧,这双鞋,底子的袼褙有问题。”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打袼褙刷浆糊的时候,袼褙上有个小米粒,您当时穿着觉不出来,时间长了,这小米粒就硌脚,尤其是老人穿,可不舒服了。”周老太太恍然大悟:“哦!好心细的闺女,就这么点小事害得你找了我一个礼拜,鞋铺有你这样的伙计,买卖肯定发财。”
周老太太拉着天月的手说:“你这闺女,长得俊不说,又细心,又体贴人,听口音,老家山东的?”“山东平度。”“说婆家了?”天月羞赧地说:“还没呢。”周老太太问:“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没说婆家?挑剔得厉害?”天月说:“哪里呀,自打‘九?一八’以后,我和姐姐弟弟到关东来找我爹,爹在战乱里死了,我们一直漂泊,才在三江镇安下家,姐妹三个都没顾得上成家。”
正在这时,周和光进屋问:“妈,有客人哪?”周老太太说:“不是什么客人,是鹿记鞋铺里的。”她欣喜地把事情的经过对儿子讲说一遍。周和光十分感动地说:“哎呀,这妹子,真是天下难找的生意人啊!”周老太太说:“可不是嘛,就凭这一件小事,说明这闺女有多好多细的心眼,你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我这辈子就知足了。”天月不好意思了:“您说了些什么呀!”周和光也笑了:“妈,又来了,”周老太太说:“你不急我急,你就照着这个闺女的样给我找,找不到,我就做主,到这闺女家提亲。闺女,我儿子你也看见了,愿不愿意给我做儿媳妇?”天月红了脸:“大娘,您要臊死人啊!”周和光摇着头:“这老太太,想儿媳妇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