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丈大师没有回头,印上皱纹的脸容渐渐添上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而他的声音清泠而低醇,在暗夜里如陈年美酒静静弥漫开去,配上他极不相称的脸居然产生出一种诡异至极的魅惑。
听到这三个字,白凤临终于忍不住先笑了一声,干涩而勉强。
他未雨绸缪,步步为营,没有想到对方却心如止水,隔岸观火,仿若置身事外,却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
等着他飞蛾扑火一般往下跳。
周围的树枝间如同蝙蝠蛰伏的黑影明明都是他埋伏的暗卫,明明他胜券在握,可这一刻,这种微妙的不适感,却好像他已经先输了。
为什么?
他在心里冷笑不止,却更像是在嘲讽自己,怎么可能先输掉了?
杜轻寒为了她可以忍辱负重委身姬姒多年,放弃掉一个男人所有的脸面和名声,没错,他不能比,至少在姬妧心中,完全不能比。
他背弃祖训,将依附的皇权拉下马,甚至外戚专权,手握重兵,步步设套诱她入局,将整个白氏家族推到风口浪尖之地。
呵呵,这些都是野心,这些都是他罔顾君臣的野心罢了。
何止姬妧这样想,连他自己都这样反复告诫自己,又有谁会知道,他对姬妧的爱,不比任何人少一点点。
深深抽了一口气,他镇定自若地说:“过了今晚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是过去。”
坐着的人笑了笑,望着眼前的黑暗,没有说话。
见他如此,白凤临也索性在旁边的屋脊上坐下来,本就是在山顶上,如今就更是孤高在上,俯瞰下去,黑压压的一片,宛若万丈深渊。
“你设了如此大的局,就是为了得到她。”
方丈大师淡淡地开口,“没有想到,你对她居然是有一份心思的。”
惺惺相惜的知己,居然是自己忌惮的敌人,命运真够讽刺!
白凤临淡淡一笑,“这几年我步步为营,我不止是为了得到她,而且是为了找出你。”
“我知道。”
又是一句洞察先机的话,白凤临怔了怔,眼里不由微微一沉,似乎真的是自己输了。
不过他并不是乖乖弃械投降的那种人,“无论你是官清初还是碧山寺的方丈大师,我都比姬妧更加了解真正的你,若是你知道,为何还要自投罗网?”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结局会变成怎样不是吗?”
一声淡淡的笑意,皱纹满脸的方丈大师突然站起来,扭头正视着白凤临,“这世上若是有人待她更好,护她更周全,我愿意远远看着,我知道你对她并非无心,可是这些年来她被白家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让我看着她去死,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就无法冷眼旁观。”
白凤临暗暗攥紧手中的拳头,到了这一刻,他才深刻地感受到,对方的那份决心..
可是,这个世上不需要两个深爱她的男人。
“你觉得你今天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吗?”
迎视着对方投递过来的目光,白凤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但是他丝毫没有退避,眼神交锋,波涛暗涌。
方丈大师没有说话,只见白凤临的右手慢条斯理的抬起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若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我可以帮你转达。”
修长的食指屈起微微一动,手指上的戒指在暗夜里泛起一抹幽怨的银色光芒,说时迟那时快,顷刻间猎猎风声穿透空气袭过来。
白凤临镇定地站在原地,数十支冷箭仿若长了眼睛一样从他的脑袋和身侧疾速穿梭过去,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有凌厉的风掀起他耳鬓的发丝,一瞬间轻舞飞扬起来。
而就在这时,眼前的人目光骤然一凛,右手倏地抓起胸前的袈裟猛地抛起在半空中撒开成一张黑色的大网,那袈裟明明只是普通的衣裳,骤然间却好似金属软甲挡住数十只冷箭的攻势,只见他身姿如同陀螺那般在空中疾速旋转,渐渐汇聚成一股强劲的气流,生生将数十只冷箭反弹回来。
白凤临动作敏捷,一闪身堪堪避过了两支冷箭,而躲在身后的暗卫中却有一两个没来得及躲开,一声痛吟之后便呜呼断气了。
方丈大师暗暗翘起嘴角,身体倏地回旋落下来,然后一声噼啪的剧烈响动,瓦片四溅。
白凤临急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面,等到稳住身子再看过去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才面前那人已经不见踪影,而屋顶上的瓦片也破了一个大洞。
居然趁机逃走了!
心头一凛,顿时冷着脸大喊了一声:“出来——”
话音未落,屋顶上就出现三名黑衣蒙面的暗卫以半跪的姿势俯首听命。
“快去陛下的房间看看——”
还记得刚刚那人最后意味深长的那句话,他心里猛地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一时焦躁不安,话语里的狠戾也骤然重了几分,“若是见不到陛下,你们就提头来见。”
说完,转瞬之间他也跟着那个大洞跳下去,他和白凤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