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得不到回应,片刻之后,对方却缓缓抬起脑袋,眼眸浸过水光而变得光影迷离,他轻轻在她耳边吐出一个字——“你。”
猛地水花四溅,白凤惜一下子转过身来,浴桶里的水只剩下一半,两个人面对面相望,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
“每一次都是因为你,我只要一想到,倘若我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性命,你一定会笑话我是个懦夫!”
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让你轻视我。”
白凤惜怔怔地看着他,怅惘地问道:“你就是这样逼自己的?”
没错,曾经的他们就是这样互相较量,可是她始终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杜轻寒靠过来,微微垂下脑袋,凑到她的嘴角边,暧昧地吐露着心声:“我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惟独你不行。”
外面雨声渐渐变小,仿若也感受到屋子里的旖旎春意。
待到天色微微变亮,屋子外面曦光微透,算是放晴了。
一大清早,神医就开始敲门了。
“我要准备救人了!你们赶快出来搭把手——”
过了好半晌,屋子里的门才微微拉开,杜轻寒墨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胸前,冷着脸审视着对方。
“这屋子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但是人不能借走。”
神医被他一噎,气不打一处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小子怎么如此冷血啊?!”
杜轻寒不以为然的一哼,顿时就把门给关上了。
神医气冲冲地跑回前堂内室,朝静卧一旁的黑风撒手道:“不行了!不行了!就我这老头子一个人是救不了的——”
黑风捂着隐隐作疼的胸口,经过神医一晚上的药草救治,他稳住心脉,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
“神医需要几个人?”
黑风幽幽地看着他,神医发出一声讥诮,“还几个呢?你的人已经跑了——”
“不会的。”
神医冷哼了一声,“你还不信,这会儿就算我要离开也没人拦着呢!”
黑风冷幽幽地瞪着他,让他没来由地毛骨悚然,撇了撇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正老头子没帮手是救不了她的!”
黑风喘着气,凝视着榻上脸容越来越惨白的女子,低声问道:“这药铺的掌柜呢?把他找来。”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神医想起自己刚才吃了闭门羹,尤其是杜轻寒冷漠的样子,就气得直哼哼,“嘿哟,人家今日忙着成亲,没空理你!”
“他真的要成亲?!”
黑风面露诧异的神色,伴随着他的疑问,眉峰也渐渐聚拢起来,形成淡淡的愁色。
“对啊,那个新娘子长得真是美若天仙,老夫还没见过比这新娘子更标致出众的姑娘,那小子艳福倒是不浅呢!”
闻言,黑风转眼陷入沉思当中,世上只有情难解,经历过生死离别,个中滋味非自身不能体会,他完全不惊讶白凤惜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麻烦神医帮我办一件事,把新娘子带过来见我。”
神医摇头,其实对方早有准备,索性不耐烦道:“别指望了,人家压根不准我见到新娘子!”
黑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又淡定自若地说:“那就帮我传一句话,只要新娘子能够听到就可以了。”
神医想了想,喃喃道:“我可以帮你传话,不过要是今晚子时都没有其他人来,张罗不起来,这人也救不了了,明早老夫就要自行离开了。”
“好。”
淡淡一个字,没有迟疑,无比坚定。
神医皱起眉头,瞪着黑风终于开口妥协了:“说吧。”
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
就连杜轻寒这样乖张的人难得不例外,算是这辈子最规规矩矩办的一件事情。
白凤惜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杜轻寒脱对面铺子的张婶去请镇上儿孙满堂福寿双全的老人来上头。
而按照张婶她们的嘱咐,新人成亲之前见面不吉利,所以从她开始沐浴更衣杜轻寒都没有进过房间。
菱花镜里映照出来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容,老妇人笑嘻嘻地站在后面用银梳给她梳头挽发。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凝视着镜子里的老妇人的满面容光,白凤惜也忍不住感觉到一丝甜意,然后微微笑起来。
见她笑了,老妇人心中一时轻快,话匣子也立马跟着打开了,“姑娘好福气,你别看白大夫腿不利索,人可是少见的聪明,会的东西可多了,而且长得又俊俏,咱们镇上有好些丫头想嫁给他呢,也就青娘一人几年坚持下来能和白大夫多聊几句,镇上的人以前还常说她迟早要嫁进这药铺子里来的,没想到姑娘才是真正的正主儿呢!”
“那丫头早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