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如刃,将她耳鬓的长发轻飘飘削去一绺,垂落在地。
冷情执意地瞪着她,迟迟不肯收剑回去。
“为什么?”
他问,就如同她逼问杜轻寒一样,困惑,无解,痛彻心扉。
而这一次是冷情在痛。
白凤惜摇头,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为什么是他?”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铮铮的剑鸣就像低低的哭泣声。
好半晌过去,白凤惜才慢慢调整过来自己的呼吸,抑制着声音里的哽咽,含糊的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三个字,如同五雷轰顶,在他头顶訇然炸开,手中的剑骤然垂落在地。
一声利落的钝响。
眨眼之间,一股猎猎的风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发丝在风中乱舞,白凤惜愣愣地站在原地,无声无息的哭泣,她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良久,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她知道,那个默默守候的人还没有离开。
可是她心绪乱如麻,根本无法平静的面对他,甚至连转身都不敢,只能哑着嗓音低低乞求了一句:“让我一个人静会儿好吗?”
“这里冷,回房间去。”
男人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说着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出了厨房。
一进屋子,他立马把她拉到屏风后面,她摇头拒绝,不料对方竟然下起狠手开始拽她的衣服,红衣纤薄,经不住他的撕扯,顿时碎成满地红花。
白凤惜捂住自己的胸口,红着眼睛瞪着他,恼羞成怒的发出一声低吼:“你无耻——”
见她如此伤心,男人肚子里蓦地升起一股闷气,不悦道:“我让你洗澡换衣不要受凉,你居然骂我——”
“我说过了我不要——”
她像头发疯的小狮子乱吠,不料倏地被人攫住下巴,男人目光阴鸷,冷冷地逼问她,“你心里是不是有他?”
“我不懂你说什么?!”
“他走了你就这么伤心?!”
男人气愤地问道,然后不由分说就开始吻她,“好啊,既然你说我是无耻,那我就无耻给你看——”
“不要!放开我——”
白凤惜埋下脑袋,并非故意排斥他的亲近,而是一想起冷情离去时痛苦悲伤的脸,她就无法立刻无动于衷地和另一个人男人欢好。
杜轻寒充耳不闻,反而更加霸道用力,将她整个人扔进浴桶内,浴桶里的水居然是温热的!
她在水里呛了一下,倏地被人拎出水面不由猛咳了好一阵,而就在这间隙,杜轻寒竟然也褪下衣衫坐在浴桶内,双手从身后紧紧环住她的腰身,他的轻佻话语也随之传来,“没想到我第一次用它,居然就是洗鸳鸯浴了!”
白凤惜正要发作,目光一移,落在水面下的那条腿上,倏地怔住。
杜轻寒转过她的头,在她脸颊上浅浅亲吻。
她推开他的手,又把目光移回去,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你的左腿——”
停了一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可怕吗?”
粼粼的水光下,弯弯曲曲的痕迹犹如鱼鳞爬满男人那条修长的左腿。
杜轻寒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脑袋微微后仰倚在浴桶边缘,淡笑不语。
白凤惜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还未触碰到对方皮肤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倏地就被一只大手给拦截住了,茫然地转过头去,只见杜轻寒那张俊美得邪肆的脸上似笑非笑,两只眼睛如同静谧的潭水一样深不见底。
他不愿意。
五年的时光,终究让他们面目全非,再也不是旧时模样。
他还是心高气傲,但性格上也有了阴暗和卑微的地方。
纵然如此,白凤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线索。
“这是烧伤对吗?”
她屏住呼吸轻声问,常年在男人堆里混,也在校场和刀剑棍棒过了几年日子,对于许多受伤的症状,她还是略有所知的。
杜轻寒垂着眼睛抚弄着水面上她光滑的发丝,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漠的笑痕。
在她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心头没来由地微微缩紧,她下意识地捏住自己的手心,“是不是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造成的?”
白凤惜看着他伤痕累累的那条腿,心一阵震颤如麻,几乎不敢相信当时受伤的情景以及他煎熬的样子,烧伤的皮肤最容易感染化脓,大片大片溃烂,而那种疼痛更是她无法体会的,对此她惟一深刻的记忆是曾经在军营里有烧伤的士兵因为疼得熬不下去而自行了断以求解脱。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缱绻的吻细细密密地贴在她的后背上。
她忍住内心的疼惜,闭着眼睛喃喃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