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薄唇微勾,犹如地狱来的使者。
“这个还给你。”
姬妧把手中的银钗递过去,杜轻寒面无表情的收进袖子里。
就在姬妧以为他要关门回去的时候,他倏地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幽幽逸出一句话来:“这是凤惜的银钗。”
姬妧怔了怔,朝他的袖口瞥了一眼,然后说:“我一直以为凤惜不会有这些东西。”
在她眼里,凤惜一直都不是个顾影自怜的人,命运给她的任何安排,她就算委屈自己也好好接受。
“她的确从未带过,”杜轻寒笑了笑,为她道明真相,“这是我买给她的,但是一直没有送出去。”
“为什么不送呢?”
姬妧一下子脱口而出。
杜轻寒翘起嘴角索然无味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但姬妧也不再追问,显然她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凤惜纵然喜欢面前这个人,两个人却一直水火不容,就算送出去,凤惜又怎么可能会收下呢?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十分可怜,哪怕足够藐视众生,却无法得到自己的所爱。
怨憎会,爱别离,这世间的男男女女终究不过是凡夫俗子。
“你们恐怕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杜轻寒关上门后,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句话。
姬妧猛然一震,慢吞吞地问道:“你是说刚刚那个黑影不是找你,而是找我们吗?”
“不然呢?”
里面传出来一声冷笑,“你们来这里之前,我这间小药铺向来是无人问津的。”
“怎么可能呢?”
姬妧喃喃自语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世上想要这样千方百计找到她的人,除了她的皇夫以外,还会有谁呢?
屋子里的光亮骤然熄灭了,一切又仿若恢复如初,只是个寻常的静夜。
姬妧思绪翻飞,在月光下静静站立半晌,那日黑风寨众目睽睽之下对方亲眼看着她葬身火海居然还不死心,而且还能找到这里来。
这一切看上去都太不同寻常了。
他们的行踪就连黑风寨里的人都无法得知,却被今夜的黑影所获悉,那种感觉就仿若她一直就在被掌握之中。
回到前堂的内室里,黑风依然在熟睡,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浑然未知,姬妧沉吟了一会儿,悄悄走回来坐在长榻边。
一夜无眠,直到窗纸外面微微有一丝光线透进来,身边打地铺的人开始有了动静。
黑风轻轻翻了下身子,然后慢悠悠的爬坐起来。
转头朝长榻上瞥了一眼,他微微怔了怔,姬妧的眼睛是睁开着的,可是她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痴痴地凝望着屋梁。
“什么时候醒的?”
黑风平静地看着她,微微一笑,样子十分温柔。
姬妧侧目静静回视着他,眼眸犹如深幽的海水一样,潮意绵绵。
她没有说话,黑风嘴角微动,仍然保持着脸上如同涓涓细流的笑容。
“你一夜没有睡吗?”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透着些许不解,“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药铺里进贼了。”
姬妧轻描淡写的回答道,黑风一脸茫然,微微蹙起眉头,暗自责难道:“大概是我睡得太沉了,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说着,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无法忍受这样的疏忽。
姬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的阴暗渐渐被掩藏起来了,声音里仍然留着一丝冷清,问道:“你真的没发觉吗?”
闻言,黑风沉下脸去,语气里不由多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我不懂你的意思。”
“没什么。”
姬妧摇了摇头,不愿意这微妙的气氛更加僵滞崩裂下去,“反正后来杜轻寒赶走了那个贼,没有出什么事情。”
黑风闷着头,没有说话。
“去哪儿?”
姬妧唤了他一声,只见黑风慢悠悠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往门口走去。
黑风叹了一口气:“我去后院,这会儿天已经亮了。”
姬妧连忙叫住他:“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黑风嗯了一声。
“我们还要赶路去江南找神医替你解毒,这里的确不能久待了。”
掀开帘子出去,黑风在院子里碰到杜轻寒,后者见到他翘起嘴角,夹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促狭神秘。
“昨夜睡得好吗?”
黑风懒得理会这表情里有几分的不怀好意,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一匹好马,还有干粮和十两银子。”
他不回答,杜轻寒微哼了哼,倒也没有立马翻脸,不过有仇不报不是他的性格,所以趁机刁难起对方来:“你有银子吗?”
“那就把玉佩还给我。”
黑风冷冷地开口道,懒得再去多费口舌,“我自己去当铺,欠你的银子还了置办这些东西还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