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眼神里顿时浮现出一丝说不出的哀伤。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她没有说话,他眼前一亮,眼神更加温柔,也不动声色地坐下来。
姬妧在心里想,他把衣服借给我,两人挨在一起,总是要暖和些的。
于情于理,都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南好看吗?”
坐在火堆边姬妧心绪微微不安,尤其是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索性有一搭没一搭地挑起话头。
“春来江水绿如蓝,日出江花红胜火。”
黑风凝着她被火光映亮的脸,仿若那火光也在他眼睛里跳跃闪耀,抿嘴一笑,信口拈来。
姬妧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他描述的画面,偏过头来好奇地问:“那里是不是很温暖的地方?”
“不好说。”
他看着她,撇过头去,淡淡回应了三个字。
“嗯?”
这算哪门子的答案,模棱两可,分明是敷衍。
姬妧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你是不是嫌我啰嗦麻烦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话总是寥寥几字,而且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没有。”
又是这两个字!
姬妧瞪着他,憋着满肚子的闷气,暗暗踢了他的腿一下,然后一声不吭的把头撅向另一个方向。
她生气了!
黑风心知肚明,终究赖不过她的倔强脾气,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一句话问得无可奈何,他微微蹙眉,眼里却是似笑非笑的纵容。
姬妧蓦地转过头来,眸如秋水,眼似横波。
黑风低低一笑,几乎要沉溺在这双眼眸里,可笑的是这人后知后觉,迟钝得竟然还要亲口逼问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问:“江南就如同你一样,不止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美丽得让人向往的地方。”
姬妧撇了撇嘴,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这样的夸赞,故意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准是你哄我!”
黑风笑了笑,故意调戏她问道:“我怎么哄你了?”
“你去过江南吗?说得好像你好像很了解江南,难道以前你在江南久居过吗?!”
无心之言,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怔了怔,
倒是黑风反应快,很快就接过话去。
“你可曾读过香山居士的诗句,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
他声音低醇而缓慢,就像一杯细细品味的陈年老酒,姬妧不禁听得有些痴醉,“我就算没有久居过江南,亦可以从这样的诗句中感受出江南那不一样的迷人景致。”
姬妧垂头想了一会儿,“那也是江南,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我眼里,你也是如此。”
他淡淡的说,没有任何矫揉造作,也没有含情脉脉,却因为平淡,反而真实,更加让人内心震颤。
姬妧无法欺骗自己,这个时候她的心,真的慌乱了。
五年来,她的心第一次感觉到温度。
也是第一次,她的心仿佛遭受炮烙之刑,罄竹难书,深深感受到罪恶和愧疚。
她埋下脑袋擦了擦脸,把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间,仿若要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东方既白,天空中微微露出一丝曦光,姬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所躺着的地方是某人的胸膛。
咚咚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她双颊通红,不明所以地爬起来。
明明她是坐在树桩上的,什么时候和人一起睡在树叶上了?
没错,身下铺着厚厚的干枯树叶,披在她肩头的衣袍不知何时被当成床单垫上,不仅如此,而且他的胸腔还被她当成了枕头安睡一宿。
旁边的火堆热气未褪,他将风寒全部用身躯挡在外围,为她筑造了一个临时的温炕。
思及至此,她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男人的睡颜,与此同时纤细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伸上前去,还未触及到对方的脸颊,只见男人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似乎是醒了。
姬妧忙不迭惊慌地收回手,而黑风看到的恰恰是她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醒了?”
男人拉过她的手握了握,感觉到手心中的温度不禁莞尔一笑,“看上去你应该没事。”
话音未落,他自己猝不及防地猛咳了两下,姬妧微微一怔,顿时问道:“你是不是着凉了?”
男人摇头,又咳了一阵,才缓过劲来。
“我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要担心,这点小毛病难不倒我的。”
“可是你刚受过伤,还没有痊愈。”
姬妧犹犹豫豫着说,内心涌上来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