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却还全是方才所看见的情形,无力去安抚这姑娘。
看莫浅沉默不语,红翡擦了擦眼角,双眼空洞的望着车厢的空旷处。莫浅见状心头一哂,这见鬼的时代!她不想为难这姑娘,也不想看见外面的难民,可有些事情不是闭上眼睛装鸵鸟就可以的。
自己当真要如此认命吗?自己当真没有办法吗?在这陌生的时空之中,自己就真的只能这样为了活着而活着?随着命运起伏而随波逐流?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
那她到底是为何而来?是为了她上辈子过的太过顺遂,从不曾向命运低头,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让她来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
他妈的!
……………………
暮色当中,莫府大厅连灯都没点一盏。
莫浅回来后,先见了刑五,才将柳怀安找了过来,却是迟迟不发一语。
莫浅坐在主位,只能听见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柳怀安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却安静的像是一道影子。
红翡站在门外,沉默无声的守着,三人就如此维持了这个场景足足有一炷香功夫,却是无人去打破这片沉寂。
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莫浅初来乍到不知道,可柳怀安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绝对该知道的,可这人明知道她的消息来源只有他,却是不吭一声。
这家伙昨天到底出于什么心态才答应让她离开京城的?
她一点儿都不信这家伙会像红翡一样,心甘情愿的替她背黑锅……前方必须有坑!
莫浅在黑暗之中琢磨,和这位打交道有日子了。柳怀安在外名声之大,可止小儿夜啼,可她跟他打交道这么久,诸事顺遂,她就没在他手上吃过亏。她觉得是自己捏着了人的软肋,可眼前的人沉稳、多智、吃了亏也不喜不悲。如今回想起来,她做事的时候他都是冷眼看着,说是她占便宜,倒不如说是他在观察她处事的手段!
看着眼前如此沉得住气的轮廓,良久良久,莫浅才强笑一声,“我今天出城了……若非国公爷提醒,倒是不知道今年的灾民倒是比往年都多。往年朝廷就管不过来了,据说今年收上来的税赋又比往年还要少上许多,天灾之后的人祸就在眼前,也不知这些快要饿死的人会做出些什么……”
“小姐的意思是?”柳怀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似乎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聪明人装起傻来了……她信他就有鬼了!
莫浅心头窝火,口气却是淡淡的,“接下来京城的日子难过了,粮价已经有涨的趋势,粮价一涨,票号少不得受拖累,我就想问问柳管家,此事该如何是好?”
柳怀安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声音带着几许无奈,“天灾人祸……这是人力无法的,若是……若真如此,也唯有尽人事……”
尽你妹的人事!
她打断他的话,语气嘲讽,“尽人事,听天命?”
房间内的光线越发昏暗,柳怀安方才说话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闻言猛然抬头,却是迎上莫浅充斥着怒火的眼神。
这会儿莫浅与其说是对柳怀安的行为生气,倒不如说是恼羞成怒,其中还夹杂着其他莫名的情绪,复杂到压抑不住。
她在城外的时候受的刺激就不轻,现代女性也就在网络上看过埃塞俄比亚难民的照片,就这样都能难过上好几天。一下子直面活生生的数千皮包骨头的人,那种冲击,她当时是吓的有些傻了,等回府以后,才真正回过味儿来。一想到当初她要逃离京城成功了,那时候没头没脑的,鬼晓得会撞倒什么地方去,搞不好比今天这些人还惨,她顿时觉得自己天真到不行。
在这个时空呆的时间越久,直面的惨淡事实就越多。以为自己跳出了一块藩篱,又撞上一堵高墙,现实容不得她半点儿迷糊,可一旦清醒,就得直面惨淡的人生。
无论她心理素质再怎么好,这会儿也有些压抑不住了。抬起头就看见柳怀安依旧冷冷的不动声色,蛰伏在黑暗之中,心头那点儿无名火越烧越高,没好气的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当莫大小姐吗?这莫家就是个坑!难民的事儿不是一两天了,你会心里没谱?会意思意思就这么看着票号倒闭?别告诉我,你会打着莫家的旗号干这缺德事儿!”
莫浅早就看明白了,柳怀安这人就算跟她再怎么不对付,也不会把莫家的名声搭上去。两人数次交锋,柳怀安都退让了,这会儿说这家伙在给她挖坑,倒不如说是他在试探她对莫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要她知道票号难处,不声不响的走了,这家伙估计不会跟她客气。
看了城外灾民的惨状以后,她虽没高尚到想要牺牲自我,想要出点儿心力的心思还是有的,没闲情跟他试探来试探去!
听着莫浅发着无名火,柳怀安垂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人,黑暗掩去他俊美脸上复杂的表情。
有几件事,莫浅都想错了,他的确没多大把握解决这次的危机,否则也不会顺势而为,同意莫浅离开。柳怀安此人,为了莫家可以做很多,可他骨子里压根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