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笑道：quot;我就知道！皇上还是英明的！quot;她见裴邺低头无语，忙咳了咳，那怪人神态沉静，问道：quot;是谁保住她们的？是书林斋？还是顾尚书？quot;
裴邺掩上了脸，摇头道：quot;保住她们的不是舆论，是西北叛军。quot;
琼芳大惊失色：quot;怒苍山？quot;裴邺微微颔首，道：quot;嗣源死后，朝廷局面很不好，新皇重政，民心不定，可皇上还是一意孤行，他选在嗣源发丧的当天，预备把先帝遗宫赶出禁城，这不只是羞辱嗣源，他还要警告天下人，他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正道。quot;
琼芳喃喃地道：quot;结果怒苍山打来了……quot;
裴邺颔首道：quot;不错。那个月西北叛军占领甘肃全境，高举景泰先帝的旗帜，自封quot;怒王quot;，逼得皇上收回成命，以免更给这些人作乱口实。quot;琼芳低声道：quot;他们是真心效忠先帝么？quot;
裴邺嗤地一声，冷笑道：quot;权谋，全都是些权谋……景泰与这些匪逆有不死不解的深仇大恨，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忠心了？这帮人只是要拿他来做个幌子……quot;琼芳颤声道：quot;幌子？quot;
裴邺叹道：quot;那年王朝复辟，他们本已成了阶下重囚，一看景泰的钦差有意投降，便暗中连络先帝的忠心部属，联手杀死了陈锣山，重起阵式之后，更以先帝暴毙为由，屡屡指责当今皇朝德行有亏，以来笼络前朝旧臣，收编整军、扩增实力……短短几年，拥军七十万，从西北回部、前朝武将，再到受灾难民，全数投奔匪寨，进而自号曰quot;大公天道无私忠勇怒王quot;。叛军与朝廷时而谈判，时而开打，加上这几年干旱得厉害，这个天下啊…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治……quot;
双雄交战，人间是非颠倒错乱，天下情势如何，自是不言可喻，这段解说等同回答了第一个疑问。那怪人细细思量，忽尔双眉一轩，沉声道：quot;先生何以言旱？尚祈解说。quot;
裴邺道：quot;正统元年夏，京城井水忽然干涸，之后不断连绵扩展，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此之后，冬日越冷，夏日越躁，这些年来打井越凿越深，水量却稀少黄褐，加上天候偏早，农作难生，米价已从每石二两龙银，一路上涨为五两。quot;
那怪人淡淡地道：quot;六两曰荒，七两称灾，八两以上，就要易子而食了。quot;
琼芳听他熟悉政典，自也惊奇。裴邺叹道：quot;老天爷不赏饭吃，食粮一少，西北战事便越加紧急，正统二年，甘肃全境沦陷，纵使伍定远武勇异常，却也阻不住蝗虫也似的叛军，终于退守潼关。而朝廷管制也越是森严，两者相为因果，一路朝坏处去，三大案才一一生出。quot;
那怪人闻言默然，淡淡又道：quot;裴先生，容我再问最后一件事，可好？quot;裴邺微微颔首，听那怪人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quot;倩兮……现下幸福么？quot;
quot;倩兮quot;两宇乃是闺名，外人岂能叫得？裴邺咦了一声，反问道：quot;阁下何出此问？这是人家的私事，此问不显得无礼么？quot;那怪人收敛全身异象，一时宛如废人。听他低声叹息，道：quot;在下敬重顾尚书的为人，盼他的爱女能得幸福。还请裴先生不吝指点。quot;
裴邺听他语气真挚，可那乱须乱发中的两道目光，却又满是悲凉。裴邺凝视那人面貌，心中隐生异感，忖道：quot;不对，这人必与顾家相熟。quot;他上下端详那怪人，脑中念头盘旋急绕，只在思索往事。那怪人低下头去，轻声道：quot;裴先生可是不愿明说么？quot;
裴邺凝视那怪人，摇头道：quot;对不住，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quot;那怪人低声道：quot;为什么？quot;裴邺抬眼望向满墙正道，静静地道：quot;我说不出幸福是什么样子。如何能回覆你？quot;
那怪人缓缓起身，身上挨挨擦擦，好似身受万斤锁链，眼看他缓步行向门口，裴邺沉声道：quot;朋友，你到底是何来历，可以说一说么？quot;那怪人低声道：quot;我的名字已经在房里了。裴先生若还记得我，自当想起。quot;言迄，便从房门离去。
琼芳惊道：quot;别走！你等等……quot;
裴邺凝望那人背影，沉思无语，半晌不到，已是quot;啊quot;了一声，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卷轴，摊平桌上，琼芳甚是好奇，急忙去望，只见那白纸早已泛黄，纸面写了两行宇，微启樱唇，读曰：quot;饮食欠泉，白水岂能度日。quot;这字迹瘦骨嵚崎，却是顾嗣源亲笔。琼芳心道：quot;这是对联。quot;转看下联，纸上龙飞凤舞，草书如云风飘逸，再读道：quot;磨石麻粉，分米庶可充饥。quot;
这卷轴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