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老八十寿辰之际,傅康宁给他发送了顾念锦的照片后,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记忆,那些记忆也仅仅是一部份,仅属于这个时空,孔劭寰的记忆。
失去顾城风记忆的他,以为自已正值风华年少,同时,顾念锦渐渐大长,容颜出众,对一个相伴多年少女,爱上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在顾念锦十八岁时,顾城风向她求婚。
忆及此,顾城风再也禁不住地呜咽出声——
他背叛了贺锦年,他的锦儿,在苍月为他披肝沥胆,为他上阵杀敌的锦儿!
他负了他离前许下的承诺,百日之约……。
顾城风再也无法强制让自已冷静下来。
拿所有他所学的文字也无法诠释他此刻的悲伤,胸臆中沉积的郁气似乎在下一刻不要爆炸,
他打开浴室的房门,甚至连外套也没有穿,带着一脸死气沉沉的寒霜之气离开,门外竟是冬雷震震,滂沱大雨。
真是应景,他心中阴阴地冷笑着。
他毫无目地的在孔园内乱窜着,也不知要去哪,心里的邪火任再冷再冰再猛的雨也浇不灭。身后百米外的保镖如影相随,但没有人靠近一步。
狂风暴雨猛打着园中的花草树木,顶头上闪电象利剑要撕裂天空般地挥舞着,劈开了树影映在他的脸上,神情更加睁狞。
他抬头,看着黑暗地苍穹,突然,狠狠嘶吼出声:“锦儿,锦儿,你在哪,你在哪……”
也不知喊了多少句,直至声嘶厉竭……
突然,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转身,朝着保镖扬手。
保镖急忙跑了过去,“孔先生,请吩咐。”
顾城风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直升飞机,“给我钥匙!”
保镖脸色一变,劝道:“孔先生,这天气不适合飞行,况且,航线未申请,恐怕……”
在他们眼里,这时候的孔劭寰根本不适合驾驶飞机,何况,未申请航线,在港岛内还好,万一飞到他国境内,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当作侵入者受攻击。
顾城风不语,神情却更加凌厉,保镖在掏出钥匙时,突然转身就跑,还边喊边跑,“孔少,对不起,您可以辞退我,但我决不允许您陷入这样的危险。”
其它的保镖马上围了上来,一起劝道:“孔先生,对不起,请您谅解,我们的工作就是保证您的安全。”
“走开,全都滚——”他怒喊,他说不出他此时的愿望,他仅仅是想,飞上高空,那里……。离他的锦儿更近!
雨下得更大,雷鸣闪电中,他双足一跪,伏在了地上。
诚然,是三次逆天施术,受三道天谴,让他遗忘了所有关于苍月的记忆。
但,也无法缓解此时他痛恨自已之心。
“锦儿,对不起,我忘了我是顾城风,我把自已丢了,我把自已当成了孔劭寰,在顾念锦十九岁时,我和她在瑞士结婚……新婚之夜,我和她夫妻,由此,也触发了血咒……”
血咒触发,死亡降临,两人却毫无所知……
原本甜蜜的回忆竟象凌迟之刑一样,一寸寸,一丝丝地掏空他的心,鲜血淋淋,疼得他感觉不到它的跳动……
清晨,雨停了下来,太阳升起,天空中干净得竟没有一片云彩。
他拖着疲累的步伐,缓缓往回走。
他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她,把她留在这里,任人嘲笑,让她独自承受网络攻击,她……。是自已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去书房的浴室,把自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在浴室的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已,直至脸上僵硬的肌肉慢慢松驰,方走出书房,回到寝房。
晨曦透过轻纱,打在床上,那里,空无一人。
顾城风心头一怵,刚想转身出去问佣人,耳畔便传来低低的抽泣之声。
他循声推开浴室的门。
她蜷着身子,把自已缩在浴室的小角落里,手上握着他的手机,哭得全身乱颤……。
“宝贝儿……”他唤了她一声,却说不出余下的话。
自她出生后,他就一直唤她宝贝儿。
她抬头,全身簇簇发抖,看着他,泪眼婆娑,“城风……。城风……。”几近带着痛苦的呻吟,“是你么?是你么?”
顾城风倒抽一口冷气,几步跨过,蹲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捧起她的脸,“你……。怎么?”
他养了她十多年,在他拥有顾城风记忆时,他只将她当成姚迭衣的转世,在他的认识里,她不是他心中的贺锦年。
可现在,她居然唤他为……。顾城风?
“是六月,他……。”她悲怆地大声恸哭,猛地倾身,狠狠扑进他的怀中,闭了闭眼睛,她无法搜寻最恰当的字眼,如果贺锦年是她的未来,她无法用“恢复记忆”来形容此刻她拥有的……回忆!
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浴室灯光亮着,走了进去,便发现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一张触目心惊的照片,瞬时,大脑里扑天盖地的全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