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转身便大步向桃林而去,平安痛得龇牙咧嘴,可不敢松懈,马上一跌一撞地跟上去。
来看桃花的人很多,白衣士子,峨冠学士,名妓闲僧,好友佳人无不趋之若鹜,有的带上童子一二,在桃树下铺上薄垫放上净几暖炉,茶铛旋煮;有的浅斟低唱,弱管轻丝犹如柔风掠过树梢枝头,也不知谁家的小孩嬉闹着匿于树下,笑声清脆不绝,一时间各种声音相杂,却不觉喧闹扰耳。
“平安,你看见没有,民生乐甚,看来寿城吏治还算清明,这元十八下了不少功夫。”
听不到平安的应声,却忽然听得一个清泠泠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王公子,你也来看桃花么?”
王尚一转身,便看见阿一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身后站着一脸不耐烦的环儿,本来想平易可亲地应她一声,可又想到她那可恶的红薯害自己整整一天不敢出门,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种难以启齿的尴尬羞恼,一时心情矛盾复杂,正想板起脸给她个冷面尝尝,她却猛地一抬手在他面前举起一个鸟笼用力地晃了晃:
“刚刚我就看见你了,于是又折回去买了这个给你,那买鸟的老头好抠门,好象全天下只有他家才有鸟似的,说什么也不肯便宜一点。呶,这贵鸟送你,跟你这身衣服还蛮衬的......”
王尚一脸黑线,无语地看着她,身后的平安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我不要。”他一甩衣袖就要走。
“为什么?”她拉住他的袖子,“这鹦哥儿很好看啊,我还是求了许久才让那人卖我的。”
“毛都没长全的鸟谁要?”话一出口,立马引来附近几道热烈的八卦的目光,他恨不得狠狠敲自己一记,近着她居然也变得又笨又呆。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于凶狠狰狞,阿一怔怔地松开了他的衣袖,遗憾地对环儿说:
“你说对了,他连买只鸟来哄哄自己心上人的想法都没有,我还想着着鹦哥儿最会学嘴,哪个女孩儿家不会被逗笑......”
她怏怏地转身和环儿转身要走,袖子却被人拉住,手中的鸟笼也被取走,王尚略微诧异地问道:
“这是买来让我哄家里那人的?”仔细看看,这红嘴绿毛鹦哥儿也不太难看。
“刚才是,现在不是了,”阿一伸手要拿回,“我要带回家哄我家夫君。”
“送出去的东西你好意思收回?”他把鸟笼举得更高,另一手拉了她的袖子,笑道:
“走走走,我们带上鸟儿赏花赏雪去。”
就这样,赏花赏雪赏鹦哥赏了半日,言语间约好了明日看戏的事,到了中午时分王尚便由着阿一和环儿告辞回去。王尚看着阿一的背影,又看看笼子里左蹿右跳的红嘴绿毛鸟,嘴角勾起一个深深的弧度。
果如王尚算计的那样,第二日在戏园子里刚看了的第一出,阿一便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渐觉头脑昏沉,身子一歪便倒向环儿怀里,环儿亦觉昏昏欲睡,见阿一倾向自己也无力搀扶,只隐约看见王尚轻松地抱起阿一,随后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十日后,建业镇南王府一大清早便有两骑飞奔而至,猛然勒马顿住,景勉跳下马来,另一骑上的人几乎是狼狈地滚下马来的,环儿脸色青得吓人,一下马便扶着王府门前的石狮子吐了个七荤八素,而景勉用力地拍打着门环,门房匆匆赶来开门,还没问什么便被景勉一把推开,环儿脚步踉跄地跟上,文安这时带着两个家丁出来看个究竟,见是景勉,不由得奇道:
“你不是留在寿城么?怎么今日来此......”
“我家主子呢?”景勉一手拉住文安的手臂,“我要见他!”
文安带着景勉和环儿穿过抄手游廊到了东厢,正见身上只着青衫的景渊正和顾东低声说着什么,景勉大步上前跪下,环儿也战战兢兢地跪下,只听的景勉道:
“景勉见过主子,景勉没用,没能好好护着夫人,她......”
景渊缓缓转过身来,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然而一瞬间脸色便已发白,眉头紧锁,问:
“你说什么?她,怎么了?”
“夫人她不见了,”环儿哽咽着说,“看着看着戏就觉得很困,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依稀看到夫人也倒下了,那王公子抱起了她......一定就是那王公子对夫人起了色心,把夫人偷走了!”
这时一位总管模样的人走过来在文安耳边耳语一句,文安皱了皱眉,对顾东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跟着那总管走出了东厢。
景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什么王公子?你们把事情原委细细与我说一遍。”
于是环儿断断续续地说起了是如何见到王公子,又是如何相熟起来的,景渊越听脸色便越发黑沉,这时景勉又道:
“夫人不见了之后我马上去找元十八,让他调了一营士兵满城地搜也没有结果,而那王公子竟然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更不知他是何时离开循什么路线走的......景勉没用,还请主子责罚!”
“是环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