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腰身一轻,整个人被景渊抱过坐在他的膝上,背脊抵着他的胸膛,她正心肝儿扑通跳的时候,手里被塞入一枝毛笔,景渊干燥温暖的手掌合拢着她的手教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湖”字,一边说:
“江河海湖都从水部,湖的比划最多,你要好好记住。”
景渊的魏体写得极好,一笔一划张狂而不失规整,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薄荷气息,阿一的心思完全不在纸上,不知怎的又神游到那日竹排上那个清淡如水的吻上,还有大火中他抱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正心旌摇动时忽然脸上一阵痛楚传来,回过神来一侧身才见到面前那气恼的俊容,景渊捏着她的脸骂道:
“可恶的小尼姑,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想别人?!”
“我没有想别人,”阿一争辩道,”你是别人么?”
景渊愣了愣,恶劣的心情忽而大好,放开手揉了揉她被捏红的脸,笑道:
“你骗人,都坐在你面前了,还有什么可想的?”
“是没什么可想的。侯爷,你放开我好不好?我要练字了。”
“不好,”他凑近她,额头与她光洁的额相抵,鼻息相闻,他的薄唇几乎就要碰到她的,”不说,我便罚你抄三百个字。”
“不要------”未完的话如数被景渊的薄唇封住,温柔地辗转流连不愿离去,阿一想推开他,然而双手被他抓住搭在自己的肩上,他稍稍放开她,笑着哑声道:
“笨蛋,缠紧了别放手,懂不懂?”
他浅笑低头,细细地吻她,蜻蜓点水般掠过嘴角,然后纠缠不休,直到她胸腔最后一口气耗尽为止。
相宜馆的后院有两畦菜地,景渊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竟然要亲在在那里种菜。阿一坐在菜畦旁的麻石上看着他捋起袖子卷起裤腿拿着锄头去翻地,不由好笑,道:
“哪有人这样拿锄头锄地的?土还没翻起来就要砸到自己的脚了!”
景渊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理直气壮地驳道:”你懂什么?本侯爷刚刚那一下不过是想试试看这泥土有多硬而已!”说着不以为然地侧过身子换了另一种姿势锄地,福伯赶来见了这般情景连忙阻止,可二话未完就被景渊赶走了。
“我帮你浇水好不好?”阿一讨好地问,”我以前经常帮阿贵哥家的菜地浇水。”
他横眉怒目:”本侯与那什么阿贵可以相提并论吗?坐着不许乱动!就知道你爱捣乱。”
阿一吐了吐舌头,抬头看看头顶高大浓密的黄杨树,心里嘀咕着总得想个什么法子解闷,忽然灵光一现,对挥汗如雨的景渊道:
“侯爷,你要知道田地里干枯的杂草是不用清除的,直接拿火来烧,变成土木灰后田地会很肥沃的......我去给你拿火折子好不好?”
“不许去。”景渊擦了一把汗,”你再不安份就让瑜儿和杨嫂把你送回屋去。”
阿一也怒了,站起来冲他委屈地大声道:”我现在已经不怕火了!你知不知道我天天这样呆着什么都不用干有多闷?”自从发烧时做过那样的梦,后来她就发现自己不怕火了。
景渊放下锄头,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过来很是有压迫感,阿一退无可退,倔强地扬起脸嘟着嘴望着景渊。
“我怕。”他说,”你就这样平平安安地养着身体,活蹦乱跳地在我身边呆着,就很好。”
他的额上都是密密的汗珠,才半天白皙的脸就被晒红了,阿一不自觉地有些心疼,手中的帕子早早就给他拭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了。
“可是,人家真的很闷......”她低声说。
“很闷?不若让陈嫂找些花样给你去绣绣,又或者,背你没背完的《女诫》?”
“景渊!”她气急败坏,”折磨我你很快乐是不是?!”
景渊大笑起来,阿一坐下别过脸去气呼呼的不理他,他蹲下身子好笑地看着她道:
“我觉得你喊我的名字怎么就喊得这么好听,再喊一次,嗯?”
“臭景渊坏景渊,讨厌鬼!”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拿绣花和《女诫》来刺激她,戳人短处!
“我渴了。”他可怜巴巴的,拉着她的袖子,”小姐好心,给口水喝喝。”
阿一气结,这人原来也有看,这时候竟然装起那姓崔的书生来了。
“去去去,那施肥的木桶里都是水,你自己去舀一瓢来喝!”看到景渊往那木桶走去拿起水瓢,她又急得大叫:
“让你去你还真去喝啊!那是装过粪水的桶......”
景渊回过头来笑了,那口白净的觚齿弯出的弧度是这般可恶。
“种白菜好还是种卷心菜好?”翻好地后,太阳快要下山了,走回前院时他问阿一。
“我喜欢吃卷心菜。”阿一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卷心菜可以放很久,吃起来也很甜。”
“好吧,”他说,”都种白菜。”
“景渊!”阿一瞪着他,”你这是故意戏弄我!”
景渊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