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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人,薄情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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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2 / 4)
扣系错了,景渊盯了她一眼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把扣子重新扣好。

    她给他的锦袍缠上玉带,低着头双手绕过他的腰,短发下露出一截白嫩如藕的颈项,她穿着夹袄襦裙,仍是月白颜色,脸上不施脂粉,也没有用熏香熏过衣服,他只闻到淡的不能再淡的浅香,不记得是在那种植物上闻过的香气。

    他没有让别人来伺候他洗漱穿衣已经很久了,除了阿一。因为她不会像别的姬妾那样发花痴地望着他奉承讨好他,绫罗珠翠满身想摆展览一样,身上的脂粉味能熏死一窝蚊子;也不会虚伪造作,哪怕是走神或是心不在焉,也不会是在觊觎她不该肖想的。

    人如其名,简单得让人没有任何难度就接受了。

    “过年了,可有什么想要的?”他问,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戴有首饰。

    “有啊。”她眼睛一亮,“侯爷,能不能让人给我买一个木鱼?我好久没有……”

    景渊顿时黑了脸,“本侯收回刚才那句话!”

    阿一像茄子一样蔫了下去,转过身佯装倒茶其实在狠狠地腹诽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兰陵侯,说什么以后也不相信他有良心发现的时候了。

    中午的家宴,阿一终于有机会见全了其余的十七位姬妾。果然是燕瘦环肥的都有,而且大部分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粉面含春,坐满了一张长约十尺多的长形花梨木桌。按照位次,阿一坐到了长桌的下位遥遥与景渊相对,左边是十五姬,对面是十六姬和十七姬。十五姬笑靥如花,倒是平易近人对阿一打了声招呼,而十六姬则是冷冷地看了阿一一眼便不再言语,有如冰雪玉人,可阿一还是定定的多看了她几眼。十五姬笑笑低声说:

    “十八妹妹可是在惊叹十六姬的美貌?”

    阿一点点头,十五姬又说:“据说十六姬来自建业望族,只因父兄犯了死罪,自己被贬作官婢,押解到边城途中遇见侯爷,侯爷一见情钟,于是不管不顾地抢来了兰陵,无奈再是倾心以待十六姬也摆着张冷若冰霜的脸,没过多久侯爷便失了兴致。不过也没待薄她一分,”说着便又自嘲一笑:

    “侯爷也没待薄其他姐妹,除了那些冒犯了侯爷或是背叛了侯爷的之外……十八妹妹能够伺候侯爷许久,真是有福气。”

    阿一怔忡了一瞬,十五姬那么长的一段话听入她耳中最后她只攫住了两个词:一见情钟、倾心以待。

    这两个词的意思,她想她是明白的。

    然后心里开始觉得隐隐的不舒服,就像每天穿着走路的鞋子里多了一颗沙子硌脚,恨不得一下两下把它倒出来。

    可是还没倒出便又多了几颗。

    “……五姬善琴,七姬是才女,十姬舞姿轻盈,十二姬会唱曲……十八妹妹,你一定是多才多艺才得侯爷如此宠爱的……”

    阿一尴尬地讪笑两声,对面十七姬投来轻蔑的一瞥,道:

    “真是笑话,兰陵城谁不知晓十八姬本来是个方外之人?小尼姑要什么才艺,只怕是房中术了得,所以才迷得侯爷晕头转向的!”

    声音不大,可是字字伶俐,阿一身边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面上皆有等看阿一发飙隔岸观火的神情。

    “房中术是什么?”阿一说的话差点让那几人呛到,“既然能迷住侯爷十七姬姐姐可要努力去学了,可惜阿一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教不了你…….”

    十七姬杏眼圆睁粉脸涨红正要发作,这时刘夫人领着一群丫鬟仆妇手捧金杯玉碟酒馔鱼贯而入,随后是景勉和凌铮,还有一身貂毛镶边紫袍发束白玉金冠的景渊,如玉雕般冷凝的五官俊美异常,刚刚还七情上面的十七姬彷如被一盆冰水淋过,怒火全熄,呆呆地坐下,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景渊经过阿一身边是不经意地顿了顿脚,桃花眼眸光暗动,没说什么又继续往上位走去坐好。他的位置两边是两个空座,七姬站起来巧笑嫣然地对他说:

    “今年侯爷身边的位子本来应是八姬九姬妹妹的,可是八姬崴了脚,九姬抱恙,七姬僭越,想要坐在侯爷近旁,不知侯爷……”

    景渊笑道:“这有何妨?景勉,给七姬设座。”说罢目光在各位姬妾中扫了一圈,问:“位子还有一个,不知道你们谁还愿意坐在本侯近旁?”

    阿一垂下头像听不到他的话,也避开了他的目光。

    身旁的十五姬忽然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向景渊福了福身,道:“侯爷万福,不知侯爷是不是已经忘了十五姬了?”

    阿一讶然,适才十五姬表现得无欲无求,自叹自怜,如今一反适才的模样,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刚抬头便迎上景渊的视线,冷淡而漠然,像锋芒般刺了她一刺。

    “本侯岂会忘了十五姬你是本侯从叶孤岚手上抢过来的美人?来,到本侯身边,让本侯好好跟你说说话。”

    十五姬受宠若惊地走到景渊身边坐下,七姬和十五姬所用的香粉不同,景渊不经意地一皱眉,面上看似和煦的笑意不改,淡淡然地吩咐开宴。酒香扑鼻,菜肴精美,阿一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