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到冥界去。”我坚持。
卡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一种深沉而令人极度恐惧的声音。这些亡魂开始敲打起电梯的门。
“而且很遗憾的,”我叹气,“我们原本想给更多的。”
我将酷拉斯存的钱整袋拿出来,从里面抓出一把金币,然后让这些金币从我指间滑落。
卡戎的低吼声变成狮子开心时的呜呜声。“混血人啊,你觉得我会被收买吗?嗯……只是好奇问一下,你那里到底有多少钱啊?”
“很多。”我说:“你的工作这么辛苦,我打赌hades没有付给你足够的薪水。”
“哦,你根本就不了解。要是你的话,你愿意整天当着这些亡魂的保姆吗?他们一天到晚都在说:‘拜托,我不要死!’要不然就说:‘让我过去,我没有钱。’三千年来我从来没加薪过。你觉得像这样的衣服有可能会便宜吗?”
“你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我附和他的话。“这是对你基本的感谢和尊敬。”
我没说一个词,就在柜台上放一小叠金币。
卡戎低头看了他的丝质意大利夹克一眼,好像正在想象自己穿上更棒的衣服。“老弟,我得说,你现在做的事有点合理,只有一点点。”
我放上另一叠金币。“我和hades谈话的时候,会提帮你加薪的事。”
他叹口气说:“好吧,船位也快满了,不如就加上你们三个赶快开船。”
他站起来,将我们的钱一把抱走,说:“跟我走吧。”
我们往前挤过正在等待的亡魂们,有些亡魂开始拉住我们的衣角,但感觉像一阵风,他们发出一些我听不懂的低语声。卡戎将他们推出去,嘴里抱怨着:“白吃白喝的东西。”
他护着我们进入电梯,里面已经挤满了亡魂,每个人都拿着绿色的登船证。卡戎抓住两个想跟着我混进来的亡魂,将他们推入大厅。
“听好,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不准乱来。”他向等待室宣布:“还有,如果有谁又去转走我的音乐电台,我保证你会在这里待一千年。听清楚了吗?”
他关上门,将卡片放进电梯控制板的插孔中,然后我们开始下降。
“在大厅里等待的亡魂会怎么样?”Annabeth问。
“不会怎样。”卡戎说。
“要等多久?”
“永远,或是等到我大发慈悲的时候。”
“喔。”她说:“这很……公平。”
卡戎挑起一边的眉毛说:“小女孩,有谁说过死亡是公平的?很快就轮到你了,好好等着吧,到时候你就会去哪里了。”
“我们会活着出去。”我说。
“哈!”
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我们不再下降,现在变成往前移动。开始起雾了,周围的亡魂渐渐变形,他们的现代装扮在闪光中变成灰色的连帽长袍。电梯的地板开始摇晃。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当我眼睛睁开时,卡戎的乳白意大利服装变成黑长袍。他的玳瑁眼镜不见了,眼睛的位置是凹陷的眼窝,很像阿瑞斯的眼睛,不过卡戎的眼窝是全黑的,充满着黑夜、死亡和绝望。
他看到我在看他,说:“干嘛?”
“没事。”我应付着说。
我以为他正咧嘴笑,可是却不是。他脸上肌肉完全变透明了,可以直接看到他的骨头。
地板持续摇晃。
Grover说:“我好像有点晕船。”
我又眨了一下眼睛,睁开之后,电梯不再是电梯,我们站在一个木筏上。卡戎用长篙撑船,横渡黑黑油油的河。河上翻滚着骨头、死鱼,还有一些怪东西,像是塑胶娃娃、残缺的康乃馨、湿透的金框奖状。
“冥河。”Annabeth喃喃自语:“这真的很……”
“污染。”卡戎说:“几千年来,你们人类在渡河时丢进了各种东西,像是那些未实现的希望、梦想和心愿。你要问我意见的话,我会说这是很没有责任感的浪费行为。”
脏水上的雾气散去。在我们头上,钟乳石几乎隐没在黑暗中。往前看,远方的河岸闪着淡青色的光,像是毒药的颜色。
恐惧锁紧了我的喉咙。我在这里做什么?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都死了。
Annabeth握紧我的手,如果是平常时候,这会让我觉得很糗,但现在我很能了解她的感受。她是想要确定这艘船上还有人活着。
我喃喃自语,我在祷告,虽然我不知道该向谁祈祷。这整个地底下的世界都只能归一位天神管,而他就是我要正面迎击的人。
冥界的河岸已经进入视线中,岸边崎岖的岩石和黑色火山砂向内陆延伸约一百公尺,后端接着一堵高耸的石墙,开展在我们视线所及的远方。一个声音从青光的暗处传出,在石头间回荡,是一只巨大动物的怒吼。
“‘三头老’饿了。”卡戎说,他的笑容显得现在骨头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上。“混血人,你们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