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眼看了王国妈妈一眼。王国妈妈是很可怕的,她可以叫医生等一下再动手术,然后拿着王国的头盖骨在记者会上泣诉他儿子悲惨的命运。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对社会大众交代过去了吗?”王国妈妈愤怒地将头盖骨砸在桌上,我的天,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那头盖骨碎了。
所有记者都呆住了,然后面面相觑。
“这……”警察局局长支支吾吾地说。我简直瘫了。
那场记者会不是现场转播的,80年代的时候SNG很少见,所以王国妈妈闭上眼睛,接着像魔鬼一样冲向每一台摄影机,想拔下每一块录像带。
“你干什么!你……”记者慌乱地阻止王国妈妈烟灭证据,但王国妈妈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白色粉末撒向记者,几个记者顿时大喊眼睛好痛。
那白色的粉末是王国妈妈的外公外婆的骨灰,听王国说,他妈妈每次吃东西就要加上一点,据说也是为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而现在会议室里飘满了骨灰,我替他们两个老人家感到欣慰,至少他们不必被吃进肚子里,然后被冲进马桶。
“疯婆子!把带子还来!”记者闭上眼睛痛喊,但带子已经被王国妈妈拉了出来,卷得乱七八糟了。
后来我陪着王国妈妈到医院探视等待头盖骨的王国,当然了,我跟王国妈妈保持至少三步的距离,免得中了她的邪术。
病房门打开,躺在病床上的王国欣慰道:“妈,你终于回来了。”
王国妈妈点点头,将鸡汤放在桌上,说:“快趁热喝了。”
王国没有搭理鸡汤,忙问:“我的头盖骨呢?”
王国妈妈一脸的无辜与疑惑:“什么头盖骨?”
王国急了,指着脑袋说:“就这个头盖骨啊!”
王国妈妈只是斜着头,似乎完全不明白王国在说些什么。
王国一愣,然后看了看我,我将头别了过去,研究着贴在医院柱子上的健康小秘诀。原谅我,我一点也不想招惹你妈。
“高赛!我的头盖骨呢?”王国几乎要哭了。
王国妈妈叹了一口气,拿起盖住鸡汤的陶瓷小碟子,轻轻盖在王国的头顶上,像是在度量尺寸。
王国快要惨叫的瞬间,王国妈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是不是刚刚好?”
我只能点头附和,说:“陶瓷的比较坚固。”
王国昏倒了。
过了半小时,医生拒绝“把碟子缝在头顶上”这样的烂手术,反而将头盖骨碎片一小块一小块拼贴上去,忙了几个小时终于将王国的脑袋给补好了。
王国躺了一个月,警察在这一个月内什么鸟蛋也没抓到,而王国在出院后偶而还是会头痛(是因为那只野狗舌头上的细菌吗?),有时还会觉得有风透进去脑子里,凉凉的。
所以我才会说王国的脑袋感冒了。原本各项考试常常拿五十几分的王国,智力也急降到只能拿三十分,跟及格的梦想永远挥别了。
这件事最生气的就是老大哈棒了,原因是他投资在王国身上的几千块补习费白砸了。这个部份以后再详谈,那是哈棒毕生经营的事业。
“干!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哈棒揪住王国跟我的领子问道。
于是我跟王国便把回忆中的一切倒给哈棒,哈棒点点头,然后摔下我们转身就走。
“老大会为我报仇吗?”王国看着哈棒的背影。
“对方可是成群结党的坏人啊。”我说。
“坏人?”王国有些迷糊了:“我怎么觉得老大更坏?”
是啊,虽然哈棒总是单枪匹马,但我相信哈棒根本不怕那群吸胶暴走族。因为哈棒坏透了。
当天晚上,哈棒弄了只枪。
“天啊!哪来的!”我惊呼。
“是警枪。”哈棒阴狠地说。我实在不想过问警枪的来源,免得被灭口。
在很多层次上来说,哈棒远远比王国他妈还要可怕得多。
连续三个晚上,我们三人都坐在孔庙的暗处吃冰,等待那些暴走族的出现,直到第三天晚上终于听见吵杂的引擎声,大约十一、十二台机车在孔庙前吊孤轮、叫嚣、炫耀手中金光闪闪的西瓜刀。
王国很快就认出那个把他的脑袋当棒球打击出去的混蛋,他的背包鼓鼓的,那支天杀的狼牙棒应该还在里面。正当王国想伸手指认时,哈棒却一屁股站起说:“不重要。”
哈棒走到那群机车阵中,想都没想就拉开手枪的保险,朝着最近的飙车好青年轰了一枪,那名正努力单用前轮摇摆前进的青年摔下车,鲜血在地上划出一痕。接着,哈棒双脚根本不动,就这样朝四周的车阵开枪,枪枪没有间隙,那群飙车青年根本没有逃走的时间,全都在十秒内躺平。
幸好那时候哈棒的枪法不够犀利,每一枪都没有命中要害,但也够他们在下半生钻研残而不废的秘密了。
哈棒顺着王国呆滞的眼神,走到那个背着狼牙棒的时代青年身旁,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