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的表情是这个挖泥煤农民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见过了的。
“甘德蕾先生,”泰米格斯特优雅而客气地说道,“我是泰米格斯特,奥克城堡的管家,代表弗林戈领主的使者。”
“我知道。”德尼谨慎地回答。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老人,德尼·甘德蕾绕过桌子,避开剩下两把椅子中的一把后站在了他妻子身后,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刚刚在向您的妻子解释我的领主,也是您的,希望您的长女今晚能受邀去城堡共进晚餐。”管家说道。
这个令人吃惊的消息犹如一根木棍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德尼·甘德蕾,但是他最终维持住了平衡和自己的表情,稳定了下来,转而用目光询问着泰米格斯特那老练阴沉的双眼。
“当然,我已为玛萝达小姐准备了合适的衣服,就在马车里,您肯定会赞成的。”泰米格斯特以一个令人舒适的微笑结束了自己的话。
自尊的德尼·甘德蕾望向那微笑的表情、客气恭敬语调的背后,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种恩赐的态度,认出了泰米格斯特的那份自信。他们当然不会拒绝,泰米格斯特这样相信,因为他们只是肮脏的农民。这是来自奥克尼领主的召见,甘德蕾一家一定会热切、饥渴地欢迎这种召见的。
“玛萝达在哪里?”那男人问他的妻子。
“她和托瑞一起去买东西了,”女人解释着。
德尼没有忽略妻子声音中微弱的颤抖,“去买一些鸡蛋做晚饭。”
“玛萝达今晚能吃一顿晚宴,并且可能不止一个今晚。”泰米格斯特说道。
德尼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了那种可怜的恩惠,这使得他想起了自己一生中的很多事情,他那些孩子注定的命运,他所有的朋友,以及他们的孩子也是同样。
“那么她会来吗?”在一阵令人不舒服的沉默之后泰米格斯特提醒道。
“那要玛萝达自己去选择。”德尼·甘德蕾尖锐地回答道,尽管他并不是故意这样说。
“啊哈,”管家点头微笑道,一直在微笑。他从椅子上起身,同时示意柏丝特继续坐着,“当然,当然,但是请一定要来,并请接受这晚礼服,甘德蕾先生。这由你交给那位年轻的女士会更好些,如果她在这里穿上那么就会容易多了。”
“那么如果她不想去呢?”
泰米格斯特拱起了一根眉毛,示意他认为这个她可能拒绝的想法是荒谬可笑的。“那么当然了,明天我会派我的马车夫回来取回晚礼服的。”他说道。
德尼低头看向他那多病的妻子,她那太过削瘦的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
“甘德蕾先生?”泰米格斯特问道,同时向大门示意着。德尼拍拍柏丝特的肩膀,然后同管家并肩走向马车。那个侏儒车夫正在那里等着他们,手里拿着那件礼服,他的手臂举得高高的以使得那精美的织品不至于拖曳到满是尘土的路面上。
“您一定要让您的女儿来参加晚宴。”泰米格斯特建议道,同时递过来那件只会使得德尼·甘德蕾的表情更加僵硬的晚礼服。
“你的妻子病了,”泰米格斯特解释着,“毫无疑问在寒冷的冬天迫近之时一直待在一间四壁透风的房间里对她可没有好处。”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指我们能在这件事里得到某个机会。”德尼回答。
“弗林戈领主是一个有着很多手段的人,”泰米格斯特解释道,“他有容易的途径得到神奇的药草、温暖的床,和强大的牧师。您的妻子要忍受这种毫无必要的痛苦真是太可怜了。”管家轻拍着晚礼服,“我们应该在日落时共进晚餐,”他解释,“黄昏时我会派马车经过您家的。”说完之后,泰米格斯特步入马车关上了车门。车夫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地策马绝尘而去。
德尼·甘德蕾长时间地站在马车离去时扬起的尘土中,手里拿着那件晚礼服,眼睛盯着前边的空气。他想要尖声高喊:如果弗林戈领主真是个好心仁慈的领主,那么他就应该会很心甘情愿地动用自己的权力以确保子民们的安定幸福。像柏丝特·甘德蕾这样的人就能够得到他们所需要的医治而不用去卖自己的女儿。泰米格斯特刚才的提议差不多就是等同于让他为了家庭的利益去卖掉他的女儿。卖他的女儿!
然而,出于他对家庭的所有自尊,德尼·甘德蕾无法拒绝这个摆在他面前的机会。
“是领主的马车,”贾卡·斯库利对玛萝达强调道,此时他正拦在她回家的路上,时间是管家离开后没多久。“停在你家门口。”他用他那奇异的口音补充道,那是种厚重的方言,夹杂着哀叹和充满罗曼蒂克味道的恼怒。
托瑞·甘德蕾哈哈傻笑着。玛萝达在肩膀上猛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自己回家。“但是我想知道。”托瑞抱怨道。
“那么你一定会知道的就是泥巴的味道。”玛萝达对她承诺道。她开始冲向妹妹,但是马上停了下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因为她记起了她的听众。玛萝达在脸上添上一道甜蜜的微笑后重新转向贾卡,同时仍然坚持用眼角的余光盯着托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