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孩子了,但是‘玄蛛’却哪有这么容易摆脱?瀛初当然不会笨到去向首领要求,于是便找到了我,打算想一个方法,助她脱离‘玄蛛’,也能保全得住你。也因为有了这样的盘算,这些年来她拚了命地力求达成‘玄蛛’的指派任务,一方面不让首领起疑,一方面如果她在‘玄蛛’的地位越高,身分越重要,她便越能保得住你。”
“那……”夷羊九楞楞地问道:“我在卫城的家被‘玄蛛’灭门的时候,我和易牙他们逃了出来,难道也是她的安排?”
“杀了你全家那件事,瀛初并没有参与,那时她还年轻,根本没有带队的资格,她只是在一旁支援,”桑羊歜银说道:“不过凭心而论,你们逃得掉倒也不是瀛初帮了你们什么,当时她根本不认识你,你逃得掉是因为你那元神‘萝叶’的功劳。”顿了顿,他正色说道:“但是日后这几年,你在齐国能够活得好好,就全都是瀛初扛下来的了……”
“但是我却仍然有几次被元神族的人攻击过,”夷羊九皱眉道:“难道这不是‘玄蛛’的安排?”
桑羊歜银摇摇头。
“如果是‘玄蛛’的安排,他们派来杀你的绝对不会是一个,而是好几个。你遇见的那几个元神都只是偶然,他们要害你,也都纯粹是身为南斗一系的本能和直觉。”
夷羊九此刻的思绪开始有些纷乱起来,但是他原本就聪明灵活,想起了这几年的诸多往事,再和桑羊歜银的叙说相互印证,许多事情便逐渐明朗起来。
想起这几年来,每当问及纪瀛初的私事时,她的急,她的怒,原来都只是为了夷羊九着想。
依照夷羊九的火爆个性,一旦知道了纪瀛初和“玄蛛”的关系,只怕不多久他便要和“玄蛛”正面冲突起来。
而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大概也猜得出来了……
想起这些日子来,纪瀛初自己独自承受的巨大压力,还有为了掩护夷羊九所花的精神,那是多么大的精神折磨,多么难涯的巨大苦痛?
原来那几次没来由的伤痕累累,便是她为求表现,提升自己在“玄蛛”地位的艰难死亡任务。
原来那几次无声无息的消失,便是独自前往未知之地,面对可怕的强敌。
原来,那几次的迟来赴约,夷羊九觉得自己在等待时的担忧已是天大的委屈,却没想到那时候纪瀛初可能随时活在死亡的边缘,随时可能被强敌反扑,就此送掉了性命。
而自己,在她终于前来赴约的时候非但没有给她安慰,相反地还给她那么多的责难和抱怨。
依稀仿佛,夷羊九在泪眼模糊的视界中,还可以看见、听见她宽容地说:“没关系啊……小九,真的不打紧,我永远不怪你……”
想到此处,夷羊九再也忍受不住,也顾不得眼前的桑羊歜银,便伏地放声大哭。
他本是个情感丰沛的性情中人,此刻终于领会了纪瀛初的深情,再想想她眼前的艰难处境,心下极苦极痛,也极为心疼不舍。
那桑羊歜银却宽容地拍拍他的肩,脸上却又露出那种仿佛勾起久远回忆的神情。
夷羊九这一哭,仿佛是要把所有累积的沉郁全放出似的,哭得涕泪满脸。他哭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对着桑羊歜银抽噎说道:“桑羊前辈,我对不起她,我真的对不起她……”说到此处,他又伏地哭泣道:“可是我好想念她啊……”
便在此时,桑羊歜银的眼角终于也泛出了泪光。
在夷羊九的号哭声中,他静静地说话,仿佛是说给这个悲泣的年轻人听,也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却也像是说给某个遥远地方的对象听。
“可是……你毕竟还是为她来到了鲁国,你还是为她做了事。而且不是一件小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有这样的机会为所爱的人牺牲,这样你就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而且她还是有机会再一次听见你亲口说,你有多爱她的……”
此时,夷羊九的哭声逐渐止歇,睁着满眼的泪水,他怔怔听着桑羊歇录自顾自的说话。
“一样是浪子,你却已经比许多人幸福得太多……离开家的浪子,像你这样,仍然有机会可以回家,家里也许还有热腾腾的晚饭,还有欢欢喜喜,笑着迎接你回家的熟悉的脸……只是,有些浪子即使想回家,却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而那张本来会高高兴兴、欢天喜地看你回家的笑脸,也早就已经不在了……”
夷羊九消着满脸的泪,听见他这样的话语,在茫然中却也有着几丝的疑惑,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桑羊歜银的心中也有一个魂牵梦系的身影吗?
如果真有,为什么他会说“有些浪子想回家,却已经没有家了……”呢?
难道,他想念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世上了吗?
正在疑惑时,在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幽幽冷冷的声音。
“他当然没有家可回了,”那声音冰冷似雪,虽然颇为悦耳,却丝毫没有感情:“只因他当年做了令人不齿至极的事,要是有丝毫羞耻之心,便不会再次踏进鲁国的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