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儿才是她最亲密的依靠。
水声潺潺,风吹过柳树的树梢,发出悦耳的沙抄声响。
夷羊九想起,几年前文姜要出嫁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他,想起自己和这齐国最尊贵的女孩之间奇异的情缘,总会让人有着几许迷离之感。
过了良久,文姜才笑笑地抬起头来,美丽的大眼睛仍有泪痕。
“真是对不住你了,每次都要这样抱着你哭泣,”她带着眼泪笑道:“可是我心里头苦,真的苦,却没有人可以说。”
“有什么话,你可以对我说的,”夷羊九轻轻地说道:“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却可以听你说。”
文姜一双妙目凝视着他,过了良久,才幽幽地摇头。
“你说得没有错,其实你是不可能帮我的,这世上也绝不可能有人帮我。”她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身来,“我该走了,你也该离开,否则被人见到,你就有麻烦了。”她的口气中有着与几年前截然木同的成熟与威严,也到了这个时候,才让人忆及她身为鲁国夫人的尊崇身份。
夷羊九默然地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而文姜也坦然地受了这个礼。
两人身体一离开,又变成了身份相差许多的贵族妇人与平凡卫兵。
文姜缓缓地转身,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又回过头来。
“喂!”
夷羊九一怔,睁大眼睛远远看着她。
文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其实,困住我的,还是同样的事情,我始终解不开自己心中的结,永远,永远也解不开。”
说着说着,她取出一幅丝绢,纤手轻放,那丝绢便轻飘飘掉落在地上。
“是‘他’派人送我的,我回了‘他’的诗,却觉得不应该送还给他,只好请你帮我收藏起来。”
然后,她便长叹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缓步离去。
不一会儿,也就在河边消失了踪影。
夷羊么沉静地看着那方排落地上的丝绢,想了许久,才过去将它捡起来。
丝绢之上,有着两行字,仔细一看,一行字的字迹斧凿秀伟,显然是男子笔迹,另一行字则是字迹娟秀,显然是女子所写。
看了两行字的内容,夷羊九忍不住深深地皱了眉头。
第一行字,男子的笔迹写上:“桃树上长了美艳的春花,像彩霞一般的灿烂,桃花开在我的门边,我却没有将那机会把握,将她摘下,岂不令人悔恨轻叹?”
而女子的笔迹却是一行回信,娟秀地写上:“桃花有着美丽的花蕊,像人一样有情有灵,今天你没把握时机摘下,但是明年春天桃花依然开放,这便是我对你的嘱咐与叮咛……”
夷羊九常有机会在宫中出入,偶尔也见过几次这个男子的笔迹。
写那第一行求爱诗的,便是当今的齐侯襄公,也是文姜的异母亲哥哥。
“……灿烂的桃花开在我的门边,我却没有将那机会把握……”
而写下回信的,当然便是文姜。
“……你没有把握时机摘下,但是明年春天桃花依然开放……”
这一对亲兄妹的乱伦恋情,夷羊九当然仍是记忆犹新。
却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的时日,文姜已经嫁给了鲁桓公多年,两人之间却仍然如此地牵扯纠缠,藕断丝连。
不晓得为什么,四周围的空气这时仿佛森冷了不少,隐隐然之间,已经可以意识到那场将要出现的可怕风暴。
事实上,这场夷羊九已经预见的风暴,来得却比预期要早上许多。
第二日清晨,夷羊九一大早来到王宫旁的司礼院落,却发现院落的四周围已经喧扰震天,闹成一团。
他挤进人群之中,好奇地想要一看究竟,却看见别官宫门的外头,有一群甲胄鲜明,全副武装的外国军士正在和守宫门的卫兵们拉扯对峙。
再仔细一看,那群外国军士居然便是鲁桓公的亲兵部队。
此刻鲁桓公的卫队队长正在那儿和卫兵大叫大嚷,再看看鲁军后方不远处,居然看见了鲁桓公的车辇。
不晓得为什么,鲁桓公居然亲率了自己带来的军士,来到齐国别宫前大吵大嚷。
按理说,鲁桓公来到临淄是客,在这齐国的首善之城带着本国军队横行,是一件犯了国际大忌的事,这种事可大可小,小则会爆发争端,如果闹大了起来,则可能酿成国际间的兵戎相见。
虽说鲁桓公当年和齐僖公在纪国曾经交恶开战,但是齐襄公即位之后,齐鲁两国致力于改善两国关系,加上两人又是姻舅之亲,这几年来,齐鲁两国的关系算得上是极为融洽的。
但是这融洽二字,用在此刻鲁国卫队和别官传队的争吵上却是不搭调的,除了纷乱之外,更增几分蹊跷。
夷羊九在人群中环视四周,看见管仲夹杂在卫队之中,脸上露出困惑焦急的神情,他推开人群,走近管仲的身旁。
此时管仲的脸上已经满头大汗,急得什么似的,他是公子纠手下掌管司礼的重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