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羊舌野,”少年气定神闲地说道:“长官。”
公叔豹微笑。
“你刚刚可是救了我一命啊!你常在这一带打猎吗?你是何方人士?”
“我现下住在褒城,平常以捕猎为生,今天因为贪猎几只野鹿,走得远了些,才会来到这儿。”
公叔豹赞许地上下打量他一会,这才点点头。
“你是个好人才啊!日后想要投效朝廷的话,记得来找我公叔豹,”他朗声笑道:“不过这几日可不行,我王要在这儿举行秋猎,因此你这几日不要在这一带逗留,以免给自己惹上麻烦,知道吗?”
“知道了。”
“啪”的一声,公叔豹在马背上拍了一记,转身便扬长而去。羊舌野只见眼前一花,有件物事迎面而来,伸手接住一看,却是公叔豹将银柄马鞭掷了过来。
“这是给你的谢礼,谢谢你救我一命,日后可凭这信物来找我,”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记住,这几天不要这一带逗留。”
众礼官这时大声呼喝,人声、马蹄声此起彼落,一众人马就这样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就在山后消失了踪影。
少年羊舌野这时已经十四岁了,当年他和姒大抱着女婴前往褒城,便在那儿定居下来。后来,少年在褒城遇见了几名当年在镐京城外相识的猎户,也就跟着他们打猎为生,几年下来,却也成了身手不错的猎手,这一日就如他自己所说,追几只猎物追得远了些,这才闯进了周宣王的猎场。
那褒城虽然离镐京有一段距离,但是来往的客商还是不时会谈起镐京城的事,少年听说了周宣王错杀杜伯、左儒的事,也知道这事和当年姒大的妻子遇害有些关系。
“不过,这种王家贵族之事,还是不要招惹上的好吧?”羊舌野这样暗自想着。因此,虽然刚才公叔豹曾经出言相邀,但是羊舌野却对那雄伟的镐京城一点好感也没有。
他仔细端详公叔豹送的马鞭,白银制的手柄雕工颇为精细,他举手虚晃一圈,马鞭就清脆地在空中“啪”地发出脆耳的声响。
反正也算是件有用的物事,少年便将马鞭环在腰间,回身钻入草丛,专心打猎。
说也奇怪,经过这样一折腾,羊舌野这大半天却再也不曾找到什么大型的猎物,只零星见到几只野兔和山鸡。因为难得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打猎,一时之间他也不想那么快回褒城,便在山林间漫无目的地逛着。
走到一处山凹,转个弯,眼前却霍然开朗。
只见前方一片清朗的天,顺着山势,在平坦处有条潺潺的河流,水波荡漾,河面沙洲上芦苇迎风摇曳生姿,令人看了之后不自禁有着安详之感。
这幅如画般的景色,羊舌野是不会陌生的,因为当年他便是在此处发现了小女婴褒姒。
搬到褒城去之后,姒大反正自己也没有读过什么书,便就地取材,在褒城和自己的名字各取一字,便将小女婴命名为“褒姒”。
几年过去了,小女婴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是个四五岁的女童了。
想起褒姒红通通的可爱面容,羊舌野的心中不禁一阵温暖,突然间很想念她,很想赶快回到褒城,亲亲她那红得像苹果的脸颊。
走到河边,看看自己也走出了一身汗,羊舌野便俯下身来洗了把脸。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突然间,仿佛身边有什么异状似地,他警觉了一下,便停止了洗脸的动作。
在他的身后右方不远处,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两个形貌奇怪的人。
那男人的长相颇为英伟,个头极高,眼神中流露出和善的光芒。
那女子则是白衣飘飘,长相也相当的秀美。
那男子看了看羊舌野,楞了一会,眼睛却陡地睁大,失声说道:“看!姚笙!”
他拍了拍那女子的肩膀,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看那个小兄弟,你看见了没?”
那名叫“姚笙”的女子点点头,神情却没有他那般惊讶。
“应该是‘后稷’一类的元神吧?不过他年纪还小,也像是还没有开发出来似的。”
羊舌野侧着头,诧异地看着两人,虽然两人交谈的内容听得还算清楚,却有些不懂这些话的含意。
什么是“元神”?
这两个人难道看得见自己的祖神“后稷”?
看见他疑惑的神情,那男人温和地笑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兄弟,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他的笑容亲切,看起来相当的爽朗,“我的名字叫做狄孟魂,这是我的妻子姚笙。”
听见他的名字,羊舌野不禁张大了口,失声说道:“你就是狄孟魂?”
当年,在说故事爷爷仍然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时候,便曾经在箫神的山谷中遇见一个名叫狄孟魂的奇人。
在说故事爷爷的叙述中,曾经不止一次提到狄孟魂的名字,他自己也说,在游历各地的时候,曾经试图找出和这个名字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