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海拉5步之内时,海拉的警觉忽然惊醒了。并不是因为对这人外貌的厌恶,而是对危险的直觉,这种直觉就像唿吸中枢一样自动起作用了。来人亲切地搭讪着:“长这么高了!海拉,在你去山里之前,我还常常抱你呢。”
他伸出左手想来抚摸海拉的头发,右手却悄悄向腋下伸去。海拉怒冲冲地喝道:“站住!把你的武器扔到地上!”
那人站住了,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收得干干净净,他恶狠狠地盯着海拉,右手迅速伸入西服内。海拉一扬手,一道紫光破空而去:“放下!”
那人突然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衣,扯下枪套扔到地上。枪套已开始冒蓝烟,忽然枪声响了,高温引爆了子弹,手枪在地上怪异地跳动着,一直到满匣子弹全部炸光,手枪才不情愿地停下来。保罗悄然出现在那人身后,今天他一直藏在书房里监视着这边的动静,杀手一进门他就察觉了。这时他走过去拎起来人的枪带,把手枪举到面前细看,手枪的弹匣炸得四零五碎,枪机也烧融了。保罗惋惜地说:“可惜,这支枪肯定报废了,你少不了要填一份一式五联的武器报废单,再让这份单据在FBI的官僚机构里转一圈。我想你肯定是FBI派来的吧,否则你不可能轻易支开这座楼房里的保安人员。”海拉这时才察觉,平时无处不在的公司警卫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保罗客气地说:“先生请回吧,这次已经无法可想了。”
来人羞怒交并,夺过那只破枪快步走了。
海拉看看爸爸,已经两天没见爸爸了,他的伤口怎样了?他还在生气吗?……保罗没有和她交谈的打算,杀手走后,他看看女儿,默不作声地回到书房,又紧紧关上房门。
海拉再次强忍住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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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保罗能看到院墙外面的3辆值勤车,那是FBI为保护海拉的“安全”而派来的,里边至少有一辆装着灵敏的窃听设备,很可能在海拉的卧室里也撒满了臭虫(窃听器)。这两天保罗一直避免与海拉交谈,他不想在行动前让警方听到蛛丝马迹。
前天,豪森秘密通知他,对海拉的判决书已经签发,很快就要执行了。因为政治家们已经达成共识,认为海拉已经成为人类社会的危险因素。他的通报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保罗和苏玛都十分感激他。这个消息促使两人下了决心,要帮海拉逃走,让她离开父母的呵护,自由自在地飞翔。苏玛心酸地说:“她一个人能活下去吗?”
DVD唱盘在播着猫王的歌曲,音量很大,这是为了干扰窃听器的工作。在震耳的乐声中,保罗伏在苏玛耳边说:“不必担心,她的身体发育和心智发育已经成熟了,完全能够独立生活。老实说,我倒是担心她的体智能太强大了。”
“你……”
保罗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为此懊悔。但我已经不想这些了。毕竟,至少到现在,海拉没有对人类犯罪,她有权利活下去。如果她此后真的会危及人类的生存……到时再说吧。”
苏玛黯然说:“我会想她的。”
“我也会。”
“葬礼时行动吗?”
“嗯,所需的东西已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告诉海拉?”
“我想推迟到开始行动前吧。我不想让FBI过早嗅到气味儿。苏玛,这两天你注意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要让海拉感到异常。”
“放心吧,我一定能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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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年最后一次秋雨,雨丝纷乱,浸透了草木的绿色。天空灰蒙蒙的,显得抑郁而沉闷。阿切帕公墓聚集着200多人,都是黑衣黑裙,打着黑色雨伞。他们肃立无声,听着牧师抑扬顿挫的声音。苏玛和海拉立在一张伞下,苏玛一直牵着女儿的手,攥得非常紧。玛亚安静地蹲在海拉的脚下。保罗眉头微蹙,平静的神色下透着紧张。
50米外的一辆车内,索恩警官正用一架望远镜悄悄观察着他们。据银行报告,保罗已在自己的帐号上取走了10万现金,不用说,他准备带着那个癌人,也许还有情人苏玛再次逃亡。索恩想,人的感情真是最奇怪的东西,就在几天前,保罗还几乎被这个癌人杀死,但他仍一心一意地帮女儿逃亡。当然他不会得逞,警方已作了充分准备,10辆警车和2架直升机都在待命。一旦他们逃跑,追捕之网将同时撒开。而且,在追捕中肯定会出点“意外”,海拉不会活过今天了。
葬礼结束了,悲伤的亲人们拥别后分别上了车,老约翰的车先开走,保罗开过来那辆黄色的普利茅茨,苏玛拉着海拉钻进车内,关上车门。保罗忽然扭头说:“玛亚呢?”
他们把玛亚忘了,它正在车外生气地抓挠着,苏玛忙拉开车门,它浑身湿淋淋地钻进来,大模大样地在后排占了一个位置。在他们后边,索恩警官的车急忙追上来,插到这辆车的后边。车队缓缓开行着,开过墓场的砾石小路,掉头向东开了十几分钟。前边到了一个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