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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走出去(2 / 3)
在床上时,他吃惊了片刻——背包上有血迹在发光。他花了几秒钟才想到这黏稠的红色血渍是从他的手上沾上的。

    他全身都是血,有比尔的也有他的。

    时间很重要,他非常明白。毕竟,他的客厅墙上钉着具尸体。那个家伙有穿漂亮制服的朋友和同事,他们会很愿意让佩里吃几发子弹。他不能就这么血淋淋地出去。

    他很快跳进浴室,脱下带着血块的衣服。佩里感到蔓延的兴奋在体内膨胀着,因为这是他背上、手臂上和别的地方(睾丸)的三角形……第一次一起观看这个世界。

    没时间冲洗全身了,但足够擦洗一下。此外,他甚至不想看漂浮在水上的痂皮残渣。

    他擦洗着身体,最后一条干净的毛巾也很快变成粉红色。一片片干的血块落入流动的水里。他关上水龙头,把毛巾丢到地上,抓起浴巾开始擦干。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肩部。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肩上的霉。

    一绺绺绿丝状的霉长在创可贴下,并从它的塑料边缘微微露出,看起来就像老人谢顶前仅存的最后一缕绒毛。

    原来一直以来怪味就是从那儿飘出的:他的肩。发霉腐烂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浴室。创可贴仍紧紧地贴在伤口上,但是就在创可贴下面他又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又黑又湿又恐怖的东西。

    必须撕下创可贴,必须看看里面有什么。他用指甲揭下一大块,再慢慢将它撕开。

    揭掉的那部分肌肤下出现了凝滞的黑色黏稠物,从胸口淌下,开始是热乎乎的,等流到肚子时已变得冰凉。过去几天只是微微显露了的味道现在释放出来,就像邪恶的阿拉伯精灵从瓶子里喷涌而出。浴室里笼罩着一片死亡之云。

    无比的恶臭立马让佩里的胃开始翻腾——他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一部分胆汁与龙头里的自来水混杂着向下水道流去。佩里看着伤口,甚至于都没心思擦掉嘴巴和脸颊上的呕吐物。

    伤口堆积着更多的黏稠物,就像只剩半罐子的果酱底部的黑色果冻。已经死掉的三角形腐烂了。这恐怖猛地攫住了他。

    它的黏稠度就像万圣节过后放了一个多月腐烂的南瓜——胀白,柔软,正在慢慢烂掉。伤口处和死掉的三角形上,一绺绺同样的绿毛斑驳遍布,且绿毛上附着黑亮的腐烂物。闪耀的黑色腐烂物紧紧附在丝状的霉上。

    这是镜中最恐怖的形象?他不确定是否所有腐烂物都来自叉子刺死的三角形的尸体。有一些绿色的霉看来要从他的皮肤里爬出,好像是匍匐前行的死亡信使。

    水槽里的热水慢慢模糊了镜子,恍惚中,佩里擦干蒸汽——发现镜中直面他的竟是父亲。

    雅各布·达西看起来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他眼窝深陷,薄薄的略带笑意的唇间,露着他大大的牙齿。在癌症最终夺走他生命前几个小时他似乎就是这副模样。

    佩里眨了眨眼,接着又用力揉了揉,但当他睁开眼睛时父亲仍然在凝视着他。潜意识告诉他,这是幻觉,但镜中的父亲又是如此真切。

    父亲开口说话了。

    “小子,你有始无终。”雅各布·达西用他揍人前那一贯的低吼声说道,“你遇到点小挫折就想放弃?真没出息。”

    佩里热泪盈眶,但他竭力不让眼泪流下——不管是不是幻觉,他永远不会在父亲面前哭泣。

    “走开,爸爸。你已经死了。”

    “死了但仍然比你有男儿气概,我的孩子,看看你——你想要放弃,让它们赢,让它们把你撂倒吗?”

    佩里感到怒火中烧,“我到底该怎么办?它们在我的体内,爸爸!它们要从体内吞掉我!”

    雅各布·达西咧嘴笑了笑,那瘦削憔悴的脸,露出的牙齿,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骷髅。“你就打算让它们那样对你,孩子?你要让它们赢?做点什么,别再婆婆妈妈的。”蒸汽慢慢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雅各布·达西的脸。“你听到了吗,孩子?你听到了吗?你必须采取行动!”

    镜子又模糊了。佩里擦了又擦,但是现在只有他自己的脸。爸爸是对的,爸爸一直都是对的。佩里真是一个傻瓜,只想尽力逃避他的本来面貌。在这个残忍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伸出右手,将手指深陷进伤口,一边疼痛地尖叫,一边钩着手指挖着,指甲生生划过裂开的皮肉。他猛地拽出三角形黏糊糊的黑尸体。因为那尸体已经腐烂成肉酱,尾巴也就没什么威力了,他大约只花了一分钟就把它扯断了。佩里将一大把黑血甩进水槽,它落在了呕吐物和流水当中。

    佩里又抠了两次,每次都尖叫着,把他能从伤口里弄出的所有东西都挖出。血再一次涌到胸前,流到胯部,流过大腿内侧,接着在地板上形成了小血洼。

    疼痛就像生锈的带钩铁丝网一样紧紧箍在他柔软的大脑上,他知道他必须止血,快速止血。他盯着伤口处——现在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小小的创可贴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他抄起地上血淋淋的毛巾,单脚跳到厨房。他把毛巾按在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