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姣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也不知看了多久,李晴倩突然回过神来,慢慢抱起了那把用防水布裹起来不知道饮过多少鲜血的老旧唐刀。她紧紧地搂着,一点都肯放松,似乎这样,就能通过刀刃感受到某个人残留的余温,似乎这样……就能挽留住他的脚步一般。
她为了陈傲吃了多少的苦头、而他又知否知道,李晴倩一点都不在意。哪怕等到白了头皱了眉,陈傲才能明白她对他的好,那也无所谓,毕竟一辈子可是很长很长的。
可是那个傻小子就要死了。
李晴倩偎依着墙壁缩成一团坐着,把头埋在了双膝间,将脸庞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随后,这个坚强了十八年也骄傲了十八年的李家大小姐,破天荒地为了一个男人低声抽泣起来。
哭声压抑无比,却依旧撕心裂肺。
……
如果说39军青虎陆龙川的高调进京是小事的话,那么一个中年男人的悄然南下,便是足以震动整个京圈帮子乃至偌大一个北国江湖的大事。如果仅仅只是他一人,或许还不至于掀起轩然大波,问题在于这个杀千刀的妖人还带走了一个姓洪的老武夫,居心何在,自然不言而喻。
对于北国江湖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家伙而言,这自然是件久违了的当浮一大白的好事,大大地长了他们的脸面。但对于南方各地的黑道头子而言,就只能是如丧考妣般的悲痛了,一个个都恨不得立马洗白上岸此生再也不碰偏门的营生。毕竟不管那两尊的大佛是来找谁的晦气,事后为了息事宁人都得塞钱交人给地盘,而且为此割掉的“肉”绝对不会很小。
一个登顶四九城的陈无双,外加一个守国门的洪执叶,都快能把整个南国翻转过来了。
就在风声鹤唳的一干南方大佬准备齐聚一堂商讨对策的时候,从北京南开往上海虹桥的G101列车已经停在了泰安站,最多再过四个小时,便能抵达苏州。而一手掀起了这场风浪的男人,此刻却相当土鳖地蹲在列车的过道里抽着烟。裤脚卷起头发蓬松,活脱一个进城务工的农民,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会是京津冀一带实至名归的地下皇帝。
与看起来希拉平常的陈平江不同,站在他身侧的一个小老头儿显然对于着装打扮要讲究得多,无论是架在鼻梁上的老式铜制眼镜还是裁剪得体的长袍马褂,都透出一种古时老学究所特有的儒雅气质。但这个带着一身书卷气的老人断然不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因为没有哪个文人会因为杀人如麻且手段血腥而被人冠以“洪疯子”这样的赫赫凶名。
直至一根烟抽到了烟屁股,陈平江才恋恋不舍地掐灭,随后抬头瞟了站如劲松的老人一眼,蔑笑道:“怎么?当初仅凭一个人一句话就差点把我钉死在东北的洪半国,也会紧张?”
闭目养神的洪姓老人没有睁眼,也没有皱眉,对于陈平江的嘲讽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小子比我更紧张。”
“也对。”陈平江讪然一笑,揉了揉蹲着发麻的大腿,干脆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洪疯子,如果你和那个苏家七爷都是赤手空拳,那打起来谁赢?”
“不好说,他的拳脚功夫和我差不多,可能是一命换一命。但如果他手上有把刀,那死的会是我。”
陈平江微微一愣:“这么猛?”
洪姓老人终于睁开眼,一脸轻蔑地讥笑道:“你这种孤陋寡闻的小后生,自然不会知道苏家老七单手刀的犀利。当年苏老七犯禁被逐出苏家的时候,哪怕是十三门的家主齐聚一堂,也没人敢按照江湖规矩废掉他的一手一脚。他们怕什么?还不是怕苏老七拔出他腰上的关山刀。”
“老一辈的十三门?”
洪姓老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嗤嗤,那还真是顶了天的牛逼。”陈平江眯起眼睛,阴测测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真跟那个苏七爷死磕起来,鱼死网破我不敢说,但最不济也能让他苏家大伤元气,没个十几二十年,都别想缓过来!”
洪姓老人的神情顿时表得奇怪起来,眼神也越发的轻蔑,显然是不认同陈平江那极度的自信。但同时的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眼前这个已经在北京那个权力金字塔里快爬上顶峰的男人表现得如此决然,非要用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才攒下来的大家大业,去撼动苏家这颗庞然大树的根基。
难道真是为了那个他那个一手打压下去却又死灰复燃的亲生儿子?
“不用瞎猜了,洪疯子。”似乎是看出了洪姓老人的疑惑,陈平江直接给出了答案:“在很小的时候我家那个酒鬼老头就用鞭子教会了我一个很深刻的道理。自个儿子,怎么吊起来打就算打成残废都没事,但要有外人敢动他,那就得打折那个不长眼的家伙第三条腿。”
“既然苏老七不长眼想让我儿子不得好死,那我就让他苏家不得安生!”
这一刻,这个负了家人又负了天下人的跋扈枭雄,极为罕见地露出了他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