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笑道:“那就没意思了。治大国如烹小鲜,养士也一样,火候够了,韵味才能出来,急于求成,只能将块璞玉生生捧杀。”
“七爷,你比我更酸。”龚大眼翻了翻白眼,说:“不过这小子现在可是摔到地上去了,还被兜头踩了几脚,真还能爬起来?”
“这点小风浪都熬不过,还能入我的法眼?”年轻男人淡然道:“老龚啊,你这种老一辈的家伙,就别随便揣摩那些年轻人的心思了。第二个叶甲淮?这小子的野心才不至于这么小,区区一个长三角,哪能填饱他的胃口?只要这小子能再爬上来,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大到他没那个福分去消受!”
龚大眼打了个寒战,颤声道:“我说七爷,你不会是想把南榜七门里的其中一门给拱手送出去,直接让这小子当个外姓家主玩吧?”
“呵……”
年轻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道:
“睁大眼睛慢慢瞧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
北京,阜成门外玉渊潭东侧的钓鱼台国宾馆里,一对年龄差异较大的男女漫步在中心湖边,一边赏景一边谈笑,惬意地享受着冬日难得的灿烂阳光,气氛相当的和谐,和谐得有点古怪。
正儿八经地穿着黑西装,但气质跟跑销售相差不远的中年男人突然顿住了脚步,远远地指着一栋仿明式建筑说:
“那是十八号楼,也就是所谓的元首楼。记得以前在南京山水华门当保安,在值班室里啃着窝窝头看电视,看到新闻报道说什么外宾入住钓鱼台宾馆,镜头对着那宅子晃悠了半天,当时就感慨居然还有比山水华门还奢华的住处,然后被另一个从从杨浦野鸡大学毕业的家伙笑了半天,说我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这辈子也就能当个保安啃冷满头。直到后来被一个老毛子拐到了东北,经历了点不大不小的屁事,见识涨了些,才知道所谓的元首楼其实也不算什么,甚至还不如某些县官包个山头建的宫殿式宅子气派,那时候才算是真切地明白了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人呐,眼界一旦窄了,还真就什么都瞧不真切了。”
长相艳丽如一只狐媚子般的女孩不屑地翻了翻白眼,丝毫不加掩饰地鄙夷道:“就你那见识,充其量也就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暴发户。”
被挖苦却觉得舒心无比的男人哈哈大笑:“就算是暴发户,那也是个有权有势的暴发户。前些天我在长安俱乐部那边碰到一个外交部的死秃驴,兴起之下就问他能不能把我当外宾接待,送进十八号楼里享受几天。结果这个官帽子挺大胆子却比老鼠还小的家伙差点没急哭了,跟我扯了半天的废话,绕了十几个弯来拒绝,那表情,嗤嗤,比得了痔疮又便秘还惨。要是被那些仇富仇官的屁民看到了,准得乐上半天。”
面对着这种**裸的显摆炫耀,女孩都懒得搭理了,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干脆不听不闻。
“不乐意听、觉得俗气?那就是了。闺女啊,以后找男人,千万别找你爹这样的俗人,再有权有势都是假的,都被条条框框给钉死了,没点意思不说,而且大多都是一些没了底线丢了良心的白眼狼……要找,就找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张口闭口就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能给你扯一火车,浑身都不带半点俗气的,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好男人……”
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来一瞪眼,气鼓鼓地说:“陈平江你够了!我要嫁谁还轮不到你作决定!”
男人摸出香烟点上,他抽并不是金装大熊猫又或特供中南海那一类的奢华品,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双喜烟,而且夹烟的姿势也土鳖,三根手指夹着滤嘴,倘若不是在国宾馆里信步游玩,估计没谁会相信他是那种可以把外交部高官吓尿裤子的虎人。
“闺女的终身大事,难道我这个当爹的还没有发言权了?”
女孩冷笑道:“除了每个月往我账户上打钱,你什么时候像个父亲?”
男人很认真地想了一会,一本正经地说:“现在。饭后陪闺女散步,怎么看都是个称职的父亲吧?”
面对着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女孩很干脆地就发飙了,尖声道:“称职?你要是称职就不会嫌麻烦把我送去美国了!”
男人笑笑,摸了摸女孩的头,轻声道:“昨晚她给我打电话,说你回国了,突然就觉得有些寂寞了。”
女孩顿时沉默了,神色有些诧异,她当然清楚男人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男人很干脆地把烟头弹进湖里,淡然道:“当年的是是非非,现在谁也说不清,不过终究是我欠了她的。一个女人,无亲无故,一个人流浪他乡,得有多苦?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一开始我隔天就给她打一个电话,不为什么,只是唠叨一些家常,想听听她的声音。后来她嫌烦,就一星期打一次,后来洗白做大来了北京,各种琐事缠身,忙得要死,就一个月打一次。当然,就她那倔脾气,我要是不打电话给她,估计她就是生病进了医院没人照顾也不会主动打给我。没想到难得碰上一次,还是沾了你的光。”
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