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可能又要熬一个通宵。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眸色略略一沉,直到回复完手上这一封,才接了起来。
接通了却没有人说话,萧致远隐约听到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他忍不住皱起眉:“桑子衿,你在哪里?”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自动挂断了。萧致远将手机扔到一边,又一次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然而这一次他却有些心浮气躁,只看了短短两行文字就放弃了。他推开电脑起身,取车之后直奔回家。
车子却并未开进社区内,只在马路边停下来,他落下半面车窗,橘色微暖的路灯灯光似乎是顺着重力倾泻下来的,满满的充斥了半个车厢。手指轻轻的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萧致远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开到了小区门口,两个年轻女人下了车,其中一个扶住另一个,跌跌撞撞的往里边走。
平时他们都是直接走地下车库的,而这一次,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们,问:“请问是哪一户的户主?”
方屿拖着醉醺醺的子衿,有些头大的问:“喂,你家哪一户?”
子衿垂着头,头发胡乱落在身前,一言不发。
“喂!说话啊!”方屿急了,拼命去拍她脸颊。
“9幢18楼。”声旁有人沉稳的回答,伸出了手,稳稳的把醉酒的女人托住了。
“萧先生啊!”保安连忙让开,“这是萧太太吗?哎呦,没认出来。”
方屿脸上的笑僵住了,同往常不一样,她没有叫他“姐夫”,反倒警惕的看了萧致远一眼,也没放开扶住子衿的手,与他对峙。
他倒是淡淡招呼了一声:“谢谢你送她回来。”
“我想带她回我家的。是她说要回家……看女儿。”方屿冷冷的看着萧致远,“怎么?你还要来这里吗?”
萧致远没有说话,而子衿醉得厉害,双膝一软,差点往地上扑了下去。萧致远不再同方屿说话,将子衿横抱起来,径直往里走。
“喂,你……”方屿还不愿离开,恨恨的说,“明天我会让子衿去我那里住。”
萧致远回头看她一眼,殊无笑意:“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我的妻子。”
到了9幢的大厅,睡眼朦胧的保安看到两人,连忙帮忙按下了电梯键,“对了萧先生,今天商场送来了很多东西,说是萧太太买的。一会儿我给你们送上去吧。”
萧致远抱着她进了电梯,微微颔首:“麻烦了。”
公寓的门打开,萧致远径直将子衿抱回卧室,刚一踏入,他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尽管安装了最先进的空气交换器,可是这几天似乎没有人用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腐味道,床头柜、桌上放着外卖的食物盒,有的一动未动,有的吃了一半,就这么扔着,子衿也没有让阿姨清理……这短短的几天,子衿仿佛在梦游,将原本整洁漂亮的公寓折腾成了乱七八糟的垃圾场。
他先开窗,又烧了壶水,忽然间听到卧室里有动静,急步回去,却看见子衿扒在床沿,吐得满地都是。他愣了两秒,绕过地上的污秽物,给她递上毛巾。
子衿却是毫无知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空气中酸臭的味道愈发浓烈,他就这样看着她,红得异样的脸颊,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早已经化开的妆,不知过了多久,低低叹了口气,神情温柔:“怎么办呢?桑子衿,这样让你离开我,我真的……不放心。”
厨房的水壶响了,萧致远泡了杯凉茶,凉了一些便端进卧室。伸手扶起子衿,她靠在他怀里,却怎么都不肯张口。萧致远索性抓住她的双颊,逼她张开嘴,将一杯水都灌了进去才放开她。
最后一口的时候子衿呛到了,双手撑在床边,醉眼迷蒙的看清身边的人,忽然发了疯一样拿手边的枕头砸过去。萧致远并没有避开,只是直直站在那里,微微眯起眼睛,眸色中闪烁着凉光。
她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冲他嘶喊:“萧致远,你不配回这里!你滚!”
直到声嘶力竭,他终于冷冷笑了一声,用力将她从床上拖起来,也不顾她踩上了地上的呕吐物,踉跄着进了浴室。
子衿一路都在拼命挣扎,可他的手像是铁箍一样,只是死不松开。直到拉着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边,逼她抬起头,语气疏淡:“桑子衿,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我不配回到这里,你配么?”
子衿呆呆地看着自己,黯淡的肤色,像鸟巢一样的头发,衣服上一滩滩的污渍……这是自己么?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是自己么?
“你这幅样子,配抚养乐乐么?”他却毫不留情,用力抬起她的脸颊,逼她直视自己,“桑子衿,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个世界夺走你什么东西,就凭你这样,别说夺回来,你根本不配拥有!”
许是酒精的效力正慢慢的消退,她忽然觉得头痛,痛得几乎要裂开。不算清晰的视线里,这个房间,本来总是安静整洁的房间,此刻浮动着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