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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马贼(9 / 13)
只得停下脚步,讷讷笑道:“小姐还记得我?”

    面皮黄瘦,下颌上几根稀疏的胡子,就连江载初都认出来了,那是他刚到锦州时偷他钱包的小贼。

    “我,我不是来偷东西。”那人结结巴巴道,“我是去打仗的。”

    “你?”维桑有些吃惊,“你曾经做过……马贼么?”

    “之前做过,后来大家都回家种地了,也养得活老婆孩子,我也就改了那偷摸抢劫的毛病。”那人抓了抓头发,“昨天有人来村里,说是那些洛人不顶用,快打不过匈奴人了,咱虽不喜欢他们,也不能看着那些蛮子打到自己家里来啊!”

    “你家中老小呢?”

    “都存着粮呢,够他们吃个半年一年的。”那人笑了笑,竟也没了当日那股子油滑的味道,“当日的事,实在对不住了,也多谢这位公子没有将我送官。”

    “你此去战场,不怕死么?”江载初忽然静静问道。

    那人抹了抹脸,低头想了半日,方道:“昨晚来募兵的兄弟道理说得明白,这仗咱们不打,将来就是老婆和娃子受苦。那时为了一家老小,我马贼也当了,钱袋也偷了,都是九死一生的勾当,打仗还有什么好怕的!”

    维桑看着他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他的辞藻并不华丽,甚至结结巴巴的,她却觉得眼眶微热——

    这几年的时间,她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和这些再普通不过的人。

    也曾经觉得太过疲倦,难以支撑。

    可到了这一刻,她真正觉得,自己所做的那些,都是值得的。

    远处有人喊:“张二,我替你签了!”

    他远远答应了一声,一咕噜翻身上了自己牵着那匹瘦弱的马匹,朝两人拱了拱手:“我先过去了,两位,再会了。”

    她看着他的瘦弱的背影,无意识地握紧了江载初的手,轻声道:“你答应我……会带着他们打胜仗。让他们,重新能回到这里。”

    江载初微微偏过头,声音低沉:“将他们尽数带回来,我或许做不到——可维桑,我允诺你,只要在战场上一日,我就会和他们在一起,绝不背弃。”

    维桑握紧了他的手,他的眉眼沉静,温暖坚定的力量,终也一并传递而来。

    到了第三日,小镇上便容纳下了远不止五千人。

    因十崖镇上有数个晒谷场,被辟为新兵操练营,顾飞开始着手训练新入伍的士兵们。

    江载初午时过后匆匆回来,“我下午送你回去。”

    维桑怔了怔,“这么快?”

    他淡淡看她一眼,又若无其事转开目光,只说了一个“嗯”。

    顾飞抽身出来,亲自将他们送至小镇外,临别之时,这个其貌不扬的汉子朝维桑拱了拱手,大声笑道:“郡主,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了。”

    身后江载初将维桑的风帽拉起,乌金驹欢嘶一声,直往前窜出去。隔着风帽,他的脸颊在她侧脸轻轻摩挲,温暖而贴切,忽听她轻声问:“你何时走?”

    他的目光注视前方,并不愿回答她这个问题,却也不得不说:“明日。”

    她在他怀里微微蜷曲起身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说:“哦。”

    她的语气这样平静,他亦习惯她如今的隐忍,只能无声地叹一口气。

    入夜时回到谷中,江载初松开缰绳,怀中维桑已经沉沉睡去。他小心将她抱下马,径直送去了卧房。侍卫递了封急信过来,江载初拆开看过,有片刻怔忡,旋即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了。眼看着纸片化为灰烬四散,他目光远眺东方,低声道:“准备一下,凌晨启程。”

    维桑迷迷糊糊间睡到半夜醒来,屋内点着一盏灯,江载初坐着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寂。

    她并不是有意想要惊动他,可是稍稍翻了个身,他却已经察觉,走至床边道:“我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江载初的表情有些僵硬,虽是刻意放低了声音在同她说话,却带了些沙哑。

    “你怎么了?”她直觉想去拉住他的手,他却只是向她微笑道:“我陪你躺一会儿。”

    躺下后,维桑才觉得他的睡相不大规矩,翻来覆去,似乎藏着心事。她并未开口询问,将脸贴在他脊背上,一时间竟舍不得睡去。

    江载初忽然一个翻身,薄唇落在她纤细温热的颈上,像是孩子一样,蜷缩在她怀中。

    “你怎么啦?”她终于迟疑着问他。

    他的声音略略有些沉闷,“皇帝病重。”

    维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如今不过三岁多小皇帝。她心中模糊地有个想法,却又不敢去求证,只能沉默下来。

    “不是我做的。”他忽然说,“周景华给他下了药。”

    蓦然间被他猜中心思,维桑有些尴尬,“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他自她怀中抬起头,似笑非笑:“你心中从没这么想过?”

    维桑转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我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