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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马贼(10 / 13)
的时候,希逸就已经不能说话了。”江载初叹了口气,“加之一路南逃,路上难免艰难困苦,又受了风寒,如今病重不起。信上说,恐怕会早夭。”

    “他叫希逸么?”

    江载初并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低声道:“名字好像是他母亲取的。”

    希逸希逸……是希望孩子无拘无束的意思么?

    维桑忽然想起孩子的母亲。她是元家的小姐,本该是江载初的未婚妻子,最后却嫁给先帝……那时也曾在含元殿见过她一面,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她们……皆算是名门出身吧?可是,若能够自己选择,那位年轻的太后大概会和自己一样想,宁可安安稳稳的生在寻常人家,远胜留在帝王家,整日担惊受怕。

    “你打算瞒着元皓行么?”维桑轻声问道。

    江载初一时间没有回答,这些天元皓行与自己携手抗敌,一是因为国难当头,二是为了自己手中掌握着皇帝生死。若是小皇帝一旦驾崩,自己手中便没了可以掣肘他的把柄。

    维桑摸索着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元皓行那边,我想,若是皇帝驾崩,于你们反倒是一次转机。”

    他抬起眸子望着她,唇角抿紧,如同刀锋。

    “你父皇只有两个儿子,你兄长那一支血脉若是断了,本就应将天下交还你手。”她的声音平静,“元家向来忠君,元皓行除了向你效忠,还能再去辅佐谁呢?”

    微弱的烛光之中,她的声音很轻,却极为清晰。一字一句刻在他心上,残酷,带着血腥弥散的味道。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却只是轻轻阖上眼睛,“维桑,这三年时间,我一直在想……若是在含元殿我未刺他一剑,总有一日,我与他也会反目;或是他将我赐死,或是我反出朝廷,将他逼死。”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又笑了笑,“你说,我这样想,其实不过是因为心中不安,极自私的找个借口吧?”

    维桑只觉得自己心尖的每一寸,皆被他这恍惚的语气生生剪出了豁口。

    他哪里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他分明是……是在给她找借口。

    当年若不是她,又怎会把他逼上这条路上,自此背负弑君弑兄之名?

    许是察觉到她忽然间低落下的情绪,江载初伸手揽紧了她,低声道:“不说了。这些朝堂上的事,总是不令人省心罢了。”

    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他,心下却是一片空洞洞的凉,“我们这样的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常人所有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却是最难得到的吧……江载初,有时我也庆幸自己没有孩子。”她喃喃的说,“即便上天给了我一个孩子,我也想要他,永不入帝王家。”

    她的话说得惨烈,他并没有接口,也没有安慰。

    良久,烛火明灭,他侧头去看她如明玉般的侧脸,长睫轻轻颤动,仿佛蝶翼,擦在他的心尖。

    忽然间便醒悟过来,他们彼此的人生,终究已是这样不完整了。

    只留了当下而已。

    他抬起头,轻轻吻着她的下颌,最后游移至唇上,吮吸般的亲吻由轻至重。最后几乎变得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将她拉入极热烈的情绪之中。

    维桑勉强握住他开始不大安分的手,努力睁开眼睛,却只在他一双如同深渊般吸噬光亮的眼眸中,看到了漫涌的情欲。

    “江载初……”声音渐渐变得破碎,他滚热坚实的男性身躯已经覆盖在她身上,一只手轻柔地托着她的后颈,仿佛身下这具纤瘦的身子上抹着鲜美的蜜糖,他正一寸寸的探索,不愿错过分毫。

    他的吻缠绵动情,用尽了全力,想要让她放松下来,却终于还是顿了顿——

    维桑并没有再抗拒,她只是微微侧过了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角落下的液体。

    温热而细微的。

    却那样的咸涩。

    江载初直起身子,捧着她的脸,拇指滑过她的脸颊,微微带着粗糙,低声说:“对不起。”

    男女间的情事,本该是相爱之人自然而然的发生,是他那时强迫了她,而在那之后,她心中的阴影便一直横亘在心尖未化。

    “我,我不是害怕。”她低低抽了抽鼻子,强自克制住微微发颤的身体,声音低弱下来,“我真的……没有害怕。”

    蜡烛快要燃尽,静谧的夜中发出毕啵声响。

    他安静地看着她,又俯下身,重重吻在她唇上。

    “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一个。”

    他修长的手指有力地按在她柔软的胸房,似乎要让此刻的话深深铭刻进她的心上。

    泪水接连地滑落下来,这个瞬间,维桑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过往的一切扑面而来,尘烟纷繁间,他待他,却犹如初识。

    若是只有初识,没有后来种种,又该多好?

    维桑的手臂揽在他坚实精瘦的腰身上,指尖轻轻扣拢,这样轻微的一个动作,他却读出了暗示,伸出手,指尖拂过她的额发,低声道:“你真的可以么?”

    她眼角还带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