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穿过一大片高过头顶的黄绿色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条南北向的干涸河道,宽度在十五米左右,河滩上遍铺着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子。
河道中间有着两块凸起的石头,颜色半黑半灰,每块的长、宽、高都是两米左右,中间相隔一米,突兀地挺立在平坦的河床上。
此时,方纯、司空摘星就站在石头旁边,而小彩则是骑在司空摘星的肩头,三个人双脚插在黑色石子里,面向石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叶天缓缓地走下河床,确定黑色石子不会带来任何危险以后,才加快脚步,走向方纯他们。
直到他走近,方纯都没有回头,仍是专注地凝视着石头。
自然而然的,他也抬头看着那石头,蓦地发现,石头不仅仅是石头,而是两尊嵌在石头里的雕像。左侧是个豹头环眼、两腮虬髯、神态威猛、满脸怒气的壮汉,右侧则是一名五官清秀、眉目如画的中年女人。
“竟然是……”叶天忍不住在心底惊叫,“石化人……不,是半石化人!”
那两个人是活着的,从他们眼珠光泽、鼻翼扇动、喉部起伏、胸口鼓落就能判断出来。有了大熔炉地底遇见“半石化人”鬼门十兵卫的经历,叶天此时唯有无声地苦笑而已。不过,这两人与鬼门十兵卫又有所不同,他们的身体嵌在巨石之中,只能勉强呼吸,四肢无法自由行动。粗看上去,如同两个被强力胶粘在墙上的布偶。
“很好,很好。”司空摘星忽然干笑着开口。
又隔了一阵,困在石头里的女人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唉……”
随即,几个人又陷入了沉闷的僵持之中。
“多少年了?”那女人轻轻问。
叶天精心钻研过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华人发声特点,轻易就判断出,那女人是纯正标准的大陆北方普通话。
“多少年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更不知道,我们究竟要在这里困多久?几十年、一百年还是像从前那些人一样,数百年、数千年地站立下去,直到变成了望夫石或是望夫崖?”那女人又说。
她的声音极为动听,带着北方人特有的儿化音。
“嘿,这样的问题我们讨论过几万次了,不要再问了,老大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虬髯的男人闷声闷气地回应。
“可是,老大也是人,又不是万能的上帝,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归根到底,我们都是人,无论以前有多风光,最终还是不能突破人类固有的条条框框,否则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女人微笑起来。
当他们对话时,小彩便不停地转动脖子,盯着他们的脸。
叶天伸出手,小心地握住方纯的手指,生怕惊吓到沉思中的她。眼下,他非常需要方纯的帮助,正如方纯在“暗语”中呼叫他一样。面对泰山压顶般袭来的困难,他们渴望彼此间的相互扶持。
“我没事。”方纯转过脸,涩声说。
她的眼珠因为一眨不眨地盯住半石化人太久,轻轻眨眼,因酸胀而产生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没事就好,我一路赶来,都在担心你,因为……因为青龙已经到了,我感受得到,他的杀机无处不在。”叶天没时间说那些缠绵悱恻的话,而是直奔主题。
“我也是,但却毫无办法,因为该来的终归会来。”方纯回答,“毫无疑问,我们不是青龙的对手,即便联手,也没把握由他手上逃生。我在山崖上留字,盼你过来却又希望你不要过来,免得大家一起同遭荼毒。”
与叶天一样,她对于青龙的出现亦深感头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对之策。之前大竹直二一行人是何等嚣张,一遇到青龙,便遭全歼。由这种实力对比上可以看出,青龙才是真正的大敌。
一阵山风吹过,方纯突然连打了两个冷颤,本来就极其苍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显得一双眸子更加黑漆漆的。
“你瘦了。”千万种怜惜惦念,在叶天口中只化成这三个字。
“我还好,只要能活着走出大山,其它的,都顾不得了。”方纯皱着眉苦笑。
叶天叹了口气,决然地说:“万一有事,你带小彩走,我留下。”这副担子太重,他在无计可施之时也只能咬着牙扛下来。
“呵呵呵呵……”司空摘星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害得小彩的身子也东倒西歪。
“你笑什么?”叶天问。
司空摘星弯腰放下小彩,用力搓着手回答:“大家本来是为黄金堡垒而来的,怎么突然钻到这条山沟沟里来,还要面对这两个怪模怪样的石头怪物——我觉得,咱们应该马上向后转、齐步走,去干该干的事。否则的话,黄金早就被人搬空了,连根毛也剩不下。”
他的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紧张焦灼的表情跟这种调侃的话很不相称,可见他是故作轻松,企图打破现场的沉闷气氛。
没有人接话,司空摘星的眼珠转了转,视线在另外三人和半石化人脸上扫了个遍,终于憋不住,又讪讪地补充:“这两个人被困在石头中,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