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问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哪知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原来……原来我又认错了,他……他竟然不是萧仲忍,而是萧伯贤。”
“我惊怖地狂叫起来,就在这时萧仲忍终于回来了。”
“他们两人一齐出现在我的眼前,互相凝视着,数十年来纠缠着的恩怨,使得他们两人的眼睛中都像是要冒出火来。”
“然后,他们两人一齐望着我,我不自觉地退缩了。一直退到冰冷的山壁上,萧伯贤突然说:‘这世界太挤了,你我两人之中,总有一人该退出去。’萧仲忍呆了许久,也沉声道:‘这世界的确太小了。’”
“于是他们两人一齐拔出剑来,唉……造化的弄人,有时的确太残酷了些,他们两人的神态,举止言语,竟然是那么相像,我看着他们两人动起手来,突然发觉我对这兄弟两人的关切,竟是一模一样!”
“这念头几乎使我发狂,但却是事实,残酷地逼着我,不容我逃避,我……我开始哀求他们,要他们不要动手了。”
“我哭喊着,哀求着!但是他们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就在这狭窄的地道里,厮杀了一夜,他们的身上,都受了伤,流了血,唉……苍天竟又将他们两人的武功安排成一模一样的高深。”
裴珏反手一抹额上汗珠,他若非自己亲眼目睹,否则他真不敢相信这凄惨而离奇的故事竟是真的。
外面,天似已黎明了,由那裂隙中射入的微光,使得他已能朦胧地看到艾青的身形。
但是他却不敢去看,他只是垂着头,听她接着说到:
“后来,他们竟舍弃了剑法的比斗,而想出了这不死不休的比试方法,我更惊慌了,虽然我也知道,他们两人若是同时活在世上,那么悲剧是永远不会结束,因为……因为我……我爱着他们,他们也爱着我!”
“但是,我仍然不忍见到他们的死亡,我以这雪亮的钢针,一针一针地刺在自己身上,希望他们能为我的痛苦而住手。”
“但是他们却仍然像是没有看到!”
语声顿处,余音袅袅。
终于,四下变得死一般的静寂。
裴珏木然僵坐着,思潮却似乎停止了转动。
良久良久,只听她幽幽长叹一声,缓缓道:
“悲剧,终于结束了!故事,也结束了!他们兄弟,终于解开了纠缠的恩怨情仇,而我呢?”
她突地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掺揉着的那种对生命的讥嘲与悲切,使得这笑声听来有如暮春杜鹃的啼血。
她轻轻接着道:
“我……我问你,我是否该继续活下去?我能继续活下去么?”
裴珏全身一颤,讷讷道:“你……你……你……”
艾青一叹截口道:
“我要你为我做的第三件事,便是等我死后,你再将我们三人的尸身,葬在一起。”
积压在裴珏心中的悲哀,此刻突地一齐翻涌而起。
他悲哀地大喝道:“你不能死!”
艾青凄然一笑道:
“难道你忘了你方才曾经答应过我的话么?何况……以你的力量,你又怎能阻止我?”
裴珏怔了半晌,两滴泪珠,夺眶而出,眼前这朦胧的倩影,变得更加模糊,他悲泣着道:“但是……但是……”
艾青叹道:
“但是我现在还不会死,我要以我仅存的一点力量,为你做一些事,三天……三天之后,谁也不能阻止我……去死,三天……”
她喃喃地低语着,又自转过身去,望向那一双靠合着的人影!唉,命运!命运对她的确太残酷了些,竟使得她对生命已一无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