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长叹了一声,黑暗中终于有了悲泣的声音。
她也不知哭了多久,方自颤声接着道:
“那时……我木然僵卧在床,听着萧伯贤在我身边,说出了整个故事,他坠下悬崖后,竟然也没有死,在尝受了许多苦难之后,竟然也学得了一身绝技,回到人间来复仇。”
“但是……我……”
她悲嘶着道:
“我却是无辜的呀,我又有什么罪孽,要受到这种非人可以忍受的侮辱与痛苦?”
“我听着他在身边,狞笑着告诉我:‘你是他心甘情愿地让给我的,因为他自觉对我不起,今天,我不过是让他来看你一眼,后会有期,你已是萧伯贤的妻子,你不但要跟我一年,你还要跟我一生。’”
“呀……”
她绝望地哀呼一声,这一声哀呼,仿佛是一根弯曲的针,刺入裴珏的冲经,使得他全身都簌簌地发起抖来,牙齿也抖得咯咯作响。
黑暗中那惨绝人寰的叙述仍在继续着:
“你……你想想,我……陪着一个陌生人睡了一年,却……始终认为也是我丈夫……”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突地起了一种痛恨,一种无比强烈的痛恨,我恨他们兄弟两人,我发誓要练成更高深的武功,将他们兄弟两人一齐杀死。”
“就是这种仇恨支持着我,我那时才没有死在他面前。”
“自从那一天之后,萧伯贤竟一直没有解开我的穴道,他点了我身上气血相通的三处穴道,使得我虽能行走,却逃不开他的掌握。”
“这样,竟……竟然又……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我……忍受的侮辱与痛苦,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想象得出。”
“萧伯贤不停地在我身边侮辱着我,又不时在武林中做一些令人发指的恶行,使得‘千手书生’在江湖上成了一个忽善忽恶的怪物。”
“这一年中,我又发现,他早已跟踪着我们,直到萧仲忍走了,他便有计划地来占有了我。”
“萧仲忍回来的时候,见到了这情况,不忍伤我的心,只得悄然避开了,他为了对他弟弟的歉疚,却将我牺牲了!我……我竟做了他们兄弟罪恶的牺牲者,我……更恨他们!”
裴珏暗叹一声,恍然了解了,她要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痛苦而复杂的原因。他轻轻动了一下身躯,才发觉自己全身的衣衫,已全被冷汗湿透。
他轻轻一摸双颊,才发觉自己面上,早已布满了同情的泪痕。
此刻,他甚至在暗中感谢这黑暗的来临,因为他实在不忍再见到面前这被侮辱与伤害了的女子的面容。
一阵沉默,终于又有了声音:
“后来……萧伯贤渐渐疏忽了,我想尽方法,解开了穴道,偷了那本‘海天秘笈’,亡命一般逃了出来。”
“我不敢到深山中去,因为我怕他寻着我,我只有女扮男装,隐藏在人群里……所以我才会遇着你。”
“我又将那‘海天秘笈’的封面拆下,做了两本假的,放在包袱里,日日夜夜地勤练武功。”
“但是,我终于被他找着了,那天晚上,我杀了‘北斗七煞’中的莫西,就被他捉住,他百般地对我嘲笑,以为……以为……唉,那时我以为他会杀了我,哪知他笑我,骂我之后,又跪在地上求我,求我不要离开他!”
“他……他竟像疯了似的,一会儿将我紧紧捆起来,一会儿又解开了我,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守在我身边,十天十夜,竟没有合一合眼睛。”
“到后来,他终于疲倦了,我才逃了出来;但是他却像恶魔一样,总是能找着我,我亡命地逃,却总是逃不开他的阴影。”
黑暗中发出一声无比沉重的叹息。
她长叹着道:
“我终于厌倦了,而且我忽然发现,我纵然再练十年、百年,我的武功仍然无法胜过他们。”
“有一天,我遇到了‘金童玉女’夫妇两人,他们告诉我一个重大的消息,说是发现了‘千手书生’的行迹,隐藏在黄山始信峰的一处秘窟里,我才知道萧仲忍离开我后,原来是躲在这里。”
“他们夫妇两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关心我;但是,他们也不能解决我的痛苦。”
“我考虑了许久,决定要到黄山来寻萧仲忍,于是我就将那本真的‘海天秘笈’,托他们给你。”
裴珏自积郁在心中之同情与悲哀的空隙中,透出一口长气,直到此刻为止,他才知道被孙氏父子抢去的两本“海天秘笈”,原来是假的,他也知道那一本放在自己怀中的书册,竟是名震天下的武林秘笈。
“冷月仙子”艾青接着道:
“我交待了一切,便到了黄山,找到了这秘窟,那时萧仲忍却还没有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他,等了一天。”
“萧仲忍一入秘窟,便看见我木然站在他面前,他惊呼一声,连手中的匣子,都跌到了地上。”
“我一把拉住他,望见了他,我才发觉我虽然恨他,却也是爱着他的,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