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姑娘休息一夜,明日再说。”
“不,我要守着重楼。”苏薇看到月宫子弟从马车上抬下伤者,执意。
胧月摇头:“圣湖重地,任何人不经大人吩咐不能入内——请姑娘见谅。”
她不放心,还想说什么,却觉得有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原重楼在担架上微微摇头,似是劝告她不必担心,服用了七叶明芝后,他脸色虽然苍白,眼睛却依旧有神采。
“还请姑娘休息,”胧月躬身,顺便把身边的蜜丹意往身前一推,“如果觉得宫中孤寂,可以让这位小姑娘陪伴您。”
蜜丹意蹦蹦跳跳地到了苏薇身侧,紧紧拉住她的手,望着她,用缅语说了一句什么。
“丹意说,到了月宫,月神就会保佑这位先生了,”胧月听得懂缅语,微笑着翻译,“请苏姑娘不要担心,先好好休息吧。”
空无一人的月下,只有圣湖在泛着波光。
“已经到了么?”笛声停止,有人低声问。
“是的,大人。完全按照您的计划,他们一行已经入住了宫中。”
“替我通知尹文达,就说请他不要追究孟康这件事了,这是我的安排——回头我会在镇南王面前替他多说几句好话,补偿这一次他的损失。”
“是。大人。”
“石玉尚在大理吧?”
“是,听说尚未离开苗疆,还在奉命寻找苏姑娘。”
“呵……听雪楼的人,果然是不找到血薇主人不会罢休啊——好,胧月,替我传信给石玉,就说苏姑娘已经找到了,毒也已经无大碍。请听雪楼那边放心,过几天,我就会让石玉送她回洛阳。”
听话的人终于忍不住惊诧:“什么?大人难道真的要将血薇主人送回去么?看她如今这个样子,恐怕原重楼伤势未好之前,她都不会想到要回洛阳去。”
“呵。”黑暗里的人微笑了起来,用笛子轻轻敲击手心。
“只管执行我的命令,胧月,不该问的,不要多问——我有我的打算。”
“是。”
在陌生的宫殿里阖起了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仿佛是做梦一样,她居然来到了童年时那些故事那些传奇发生的地方。夜很深很静,血薇和夕影主人的故事又一次次浮现在心头。
那个叫迦若的祭司,就长眠在圣湖底下吧?
这座圣湖,不是已经被萧楼主和迦若祭司合力封闭,放干湖水超度了亡灵么?怎么不过三十年,这座积蓄了恶灵的湖,又重新充满了水呢?是谁违背了当初两位掌权者立下的盟约,在重新进行恶毒的术法么?
她在黑夜里默默想着,眼前不期然地浮现出了雾露河上那个吹着笛子的灵均来——这个人,灵力高绝,风度超然,的确隐约有点传说中大祭司的风范。自己踏入苗疆后,也已经有两次被他所救。然而……为什么,她内心总是觉得隐隐的不安呢?
就如那样美丽出尘的笛声里,似乎总有一丝诡异。
难道,是他重开了圣湖?她默默地想着,身边的蜜丹意已经睡着了,小小的手臂缠绕着她的腰肢,仿佛是一个依赖母亲的孩子。
苏薇轻轻抚摩着孩子的面颊,不由出神。
出神的刹那,耳畔忽然又听到了笛声,从月光下传来,飘渺不沾一丝人间烟火气。她在中夜惊醒,坐起身来看向窗外——一弯上弦月在月宫之上静静悬挂,圣湖波澜粼粼。最高处的宫殿上,有人在吹笛,那笛声里仿佛有强烈的安抚力量。
她忍不住坐起,翻身掠出窗外。
在她出现在湖边时,远处的笛声停止了,彷佛那个人在极远处也能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笛声停止的瞬间,不知是否错觉,她忽然觉得整个月光都黯淡了一下。苏薇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不敢再深入,只是望着黑夜里的那一袭白衣,微微失神。
然而,就在她止步的那个瞬间,那个高台上的人却动了。
他在冷月下掠下高台,凌空飞渡过那片圣湖,衣袂飘举,宛如一只掠过寒塘的白鹤——当他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她面前一丈开外,手里持着一支短笛,在面具后默默地看着她。
月宫里万籁俱寂,只有冷月照耀着粼粼的湖水,风都显得如此静谧和冰冷。有一种奇特的气息萦绕着,让她居然有被压迫得不能喘息的感觉。
“灵……灵均?”终于,她努力发出了声音,涩声问。
戴面具的吹笛者微微点了点头,躬身行礼:“幸会。”
他的语声在冷月下传来,虽然近在咫尺,却依旧是如笼罩在雾气里,缥缈无定,令人分不清声音的来源——这……是幻音之术么?她愕然地想着,觉得眼前带着木雕面具的人诡秘非常,面目森然,令人心生冷意。
“为什么还带面具?”她不自禁地问,“在月宫里也带?”
“这个么……”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灵均微微一怔,旋即微笑,“因为修习术法的原因,我不能让人看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