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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3·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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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瀛台泣血(5 / 7)
去吧!”

    “嗻。”

    朝局变动的消息传遍了京师大街小巷,传向了神州大地,宛若一声振聋发聩的炸雷,泛起千层巨浪。只有一个人没有听到,那就是光绪皇帝,此时此刻,他正在摆弄着钟表!

    四天时间,除了每日小睡几个时辰,他便伏在案前,摆弄着那些滴滴答答或者莺歌燕舞能发出各种声响、表演各种姿势的自鸣钟、八音盒。在这孤悬湖中、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似乎只有它的声音还能使他感到生命的存在。

    去了,变法、皇权……一切都离他去了。他还是皇帝,但仅仅剩下了个空洞的名号,一度被伏在他脚下的世界,再也不承认自己的主宰了。

    清脆的沙沙声终于响了起来,他笑了,仿佛完成了一件足以惊世骇俗的巨作,会心地笑了。一阵瑟风掠过静静的湖面,透窗扑面袭来,他不由打了一个寒噤。“万岁爷。”将一件半旧不新的天青宁棉布夹袍轻轻披在他的身上,王福仿佛怕惊醒熟睡中的婴儿般,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您……您还是歇着会儿吧。”

    “朕不困。”光绪目光缓缓自鸣钟上移了开去,仰着脸望着灰沉沉似云似雾漫遮起来的天空,张臂伸了个懒腰,他的眼圈暗得发黑,脸色苍白中带着些许灰青色,“三格还没有消息吗?”

    “还……还没有。”似乎不忍看光绪那满是阴郁神色的面颊,王福俯首瞅着地上已然磨得凹凸不平的临清砖,低声道,“万岁爷放心,三格一身功夫,断不会有闪失的。”“朕知道,只双拳难敌四手,朕——”光绪长叹了口气,“朕不该要他去的。”“万岁爷又往坏处想了,这不定过会儿他就回来了的。”嘴角强自挤出一丝笑色望眼光绪,王福转了话题,“奴才昨儿在湖里钓了条鱼,要不万岁爷尝尝奴才手艺?”

    “罢了,朕没胃口。”

    “形势虽则如此,只却不能说一点希望亦无。就为着日后,万岁爷也不……不该这样作践身子骨呀,您这——”

    “这便是朕唯一的希望,知道吗?”

    是的,时间在无声无息地前进。对一个只要慈禧太后活着,便毫无指望的皇帝来说,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了。他只有希冀自然之律、时间之镰能为他的未来扫平道路!

    “奴才奕劻恭请皇上圣安!”

    随着一阵沉闷拖沓的脚步声,奕劻闷声闷气的声音传了进来。光绪愣怔了下,两手微微一抖,将自鸣钟摔了地上,伴着一声脆响,他的身子针刺价瑟缩了下。阴郁的眸子望着窗前佝偻着身子的奕劻,好一会儿他才长长透了口气:“进来吧。”

    “嗻。”奕劻一高一低踩在棉花垛上般摇晃着进来,“奴才奕劻——”

    “你这大礼朕生受不起!”

    “奴才——”

    “有话就说,没话便走。”光绪脸上毫无表情,看也不看奕劻一眼缓缓说道,“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奕劻双唇哆嗦着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扑通”一声跪了地上,无可奈何价咽了口口水,叩头道:“老佛爷旨意,要册立……册立溥俊为皇子。”

    光绪眉棱骨抖落了下,见王福两手呈了谕旨进前,虚抬了下手,道:“就这事?”

    “还有就是,此事诸夷皆不应允,老佛爷欲借助义和团的力量迫使——”

    “朕知道了。”光绪冷冷地转过脸睃了一眼奕劻,心里一阵冷,一阵热,一阵快慰,一阵忧愁……翻江倒海价折腾得难受。细碎步子在屋中来回踱着,足足盏茶工夫,光绪自肺腑深处长长透了口气,从齿缝中蹦道,“王福,用印。”

    “嗻。”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奕劻茫然地望着光绪。直王福将谕旨递了手上,犹如在梦境中般丝毫反应亦无。“你可以走了吧?”光绪轻轻一哂。

    “奴才——”从惊怔中回过神,奕劻在临清砖地上“咚咚咚”连叩了三个响头,“奴才已然尽力,只——”光绪冷冷哼了声,转身至窗前一把推开窗户:“朕说你什么了吗?”远处,平静的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受惊价在半空中旋着,起落不定。又是谁来了?难道——

    “是——奴才自知罪孽匪浅,愧对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是吗?这可真太难得了。”直远处模糊身影清晰可辨,光绪方暗吁了口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扫眼奕劻,哼了一声道,“不过这又与朕有什么关系呢?!告诉你,朕不需要任何人怜悯!”四周沉寂得像一座业已荒废许久的古刹,空气亦愈加地压抑和郁闷。奕劻花白辫子直拖到地上,头伏得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嘶哑着道:“奴才于圣恩多有辜负——”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你也早就做了。去吧。”

    奕劻抬眸看了看光绪,叩头泣声说道:“皇……皇上珍重。”爬起身来踯躅退了出去,陡见皇后在滴水檐下站着,奕劻愣怔了下忙欲大礼参拜,却被止住:“不必了,你去吧。”

    “嗻。”

    望着他颤悠悠的身躯下阶上了桥,静芬若有所思价叹息了声方抬脚进了屋。光绪半躺在椅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