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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3·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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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定国是(6 / 12)
中大员犹自安于现状,诋斥维新,新旧之争,门户极深。究其根源,只在未有维新之明旨颁诏天下,以致群臣议论不一,力量分散——”

    “行了。”光绪虚抬了下手,眼睛自众人脸上一一掠过,轻咳一声道,“徐致靖折子,不外一个意思,就是请求朕明定国是。也就是要朕明明白白地诏告天下,我朝是要循着现下路子一直走下去,抑或是因时制宜,加以变通。”他略一顿,若有所思价沉吟片刻,接着道,“自朕入主大统,先是边疆危机,继而中法战争、甲午战争,及至现下列强瓜分,一桩桩一件件,莫不丧权辱国,丢尽了祖宗颜面。静而思之,原因只有一个,不能因时而变,只一味地墨守成规!想日夷弹丸小国,何以能与英法诸列强平起平坐,就是因为自其明治天皇以来,顺应世界大势,去旧布新,立意变革。我朝现下危不可言,欲思保社稷、御外侮,朕看唯有一条路:变!”

    众人在旁正襟危坐,却不敢看他。偌大个军机房静得只能听见屋角自鸣钟沙沙的走动声。裕禄觉得自己的心缩得紧紧的,连气也透不过来,偷瞟一眼光绪,见他只在窗前凝神望着外边,遂悄悄换了一口气,伸手扯了下刚毅袍袖。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刚毅摸着袖中杨深秀的奏折,心里直塞了团烂棉絮价堵得难受。康有为,你这天杀的狗东西,错过今日,看我……兀自咬牙切齿走神间,见裕禄满是焦急地望着自己,刚毅沉吟下,于案上取了道折子趋步近前,躬身道:“皇上,御史文悌递进来一份折子,请皇上过目。”

    光绪剑眉抖了下,边问道:“说些什么?”边伸手接了。“回皇上,”刚毅咽了口唾沫,小心道,“御史文悌奏劾工部主事康有为私立保国会,只保中国而不保大清——”“一派胡言!”光绪的目光变得绿幽幽的,闪着凶狠的严威,“中国即是大清,大清即是中国,岂有保中国而不保大清之理?!朕看——”他审视着刚毅,“这奴才折子定是受人唆使,你说呢?!”

    刚毅的心像从万丈悬崖上直落下来,好久才定住神,低头躬身道:“此奴才不知,只御史风言奏事——”

    “风言奏事不是要他信口开河!他昨儿方自甘肃回京,今儿一早便递折子进来,不是受人唆使又是什么?他那树上落片叶子都怕砸着脑袋的胆子,会不动动脑子便贸然递折子进来?!”

    “此事……此事奴才也不晓内情的……”

    “混淆黑白,惑人视听,岂是言官所应为?王文韶,你这便拟旨,革了那奴才差事,以儆效尤!”光绪细碎白牙咬着,冷喝道,“那奴才混账,只背地里唆使之人更是可恶透顶!刚毅,限你三日时间,给朕查出那幕后指使之人!”

    “皇上,这事奴才……奴才意思……”

    “嗯?!”

    “皇上息怒。”孙家鼐沉吟了下,躬身打个千儿,说道,“依奴才意思,文悌还是从轻发落妥些。或许这奴才真如皇上所言,受人唆使。只御史风言奏事,乃我朝成例。设若重处,恐有堵塞言路之嫌,如此于皇上——”光绪似乎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沉吟了下,问道:“你意思怎生处置呢?”

    “奴才意思,降旨申斥——”

    “不,那太轻了些。将那奴才从都察院发回他原先任职的户部衙门,免得再在御史台惹是生非!”光绪眼角余光扫了下刚毅,“至于那幕后唆使之人,也就算了。”说着,他话锋陡地一转,“朕这阵子一直默不作声,希望的只是你们能仰体朕意民情国难,有所醒悟。殊想适得其反!朕要做的事决不始张终弛,无论宗室内亲、显贵权要,但阻了朕的步伐,朕就不能容他!”

    “奴才恭聆圣训。”

    “似现下这局面,莫说中兴富强,便不亡国灭种只怕也难的。徐致靖请求明定国是朕深以为然。你等可即据此折撰拟诏书,候朕钦定!”

    没有人应声,四下里静寂得便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光绪阴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移动着:“怎的,还要朕再说一遍吗?!”“皇上,”刚毅古井一样深邃的眸子凝注在日影里,率先开了口,“明定变法宗旨,牵涉变更祖宗数百年的大法,似宜谨慎从事。奴才意思,宣召王公大臣举行御前会议,广采众议,再行裁定才是。”

    “没这个必要,就照朕的意思办!”

    “此事非同小可,奴才亦以为还是举行御前会议后再行裁定好一些。”裕禄瞥了眼光绪,“皇上若觉无此必要,奴才意思,还是禀了老佛爷再办——”

    “朕已亲政,可以做主,不用再请懿旨了!”光绪握着杯子的手捏得紧紧的,微微发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王文韶,你拟诏书!”

    “请皇上三思。”王文韶“啪啪”甩马蹄袖跪了地上。

    “你敢抗旨不遵?!”

    “奴才不敢。”王文韶背上压了块千斤巨石价身子抖着,“只此事的确非比寻常,还请皇上谨慎行事,莫因着一时义气而使我大清——”

    “好!很好!”光绪冷笑着,盯着众人阴狠地说道,“如此看来,你们是不想代朕拟这个旨了,对吗?!”众人不自禁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