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想,一边大步朝西华门走去。
“六爷早。”
“各位早。”奕扫了眼众人,边摆手示意免礼,边问道,“莱山怎的还没来?”“回六爷话,”刚毅趣青的额头在旭日下闪着亮儿,略一躬身,道,“卑职昨儿下值过去了趟,老毛病又犯了。”
“嗯——奕劻,俄国方面怎生回电?”
“俄方称王之春人微言轻,不足以当此责,要求改派李鸿章为贺冕专使。”奕劻方蒙慈禧太后开恩复了差使,闻声忙道,“另据曾纪泽电,俄国之要李鸿章出使,实欲借机与我朝签署御敌互助条约,以为其干涉还辽报酬。”“俄舰在胶州湾‘过冬’,这还不够吗?!”翁同龢嘴角肌肉抽搐了下,“似这种无耻贪婪——”
“叔平,先听奕劻把话说完。”奕声音很轻,只语气却威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翁同龢深邃的眸子望着奕,咽口口水终忍住了没有再言语。奕努嘴示意众人递牌子进宫,又道,“可晓得都有些什么条件?”奕劻沉吟了下似乎揣摩着该不该说,道:“曾纪泽探得四条儿。这一呢,日本如若侵占俄国远东领土或我国以及朝鲜领土,俄我两国都应以全部海陆军互相援助。”他迟疑了下,方接着道,“这二嘛,设若发生战争,我国所有的口岸均应对俄军舰开放。另外,为了方便运兵,俄意通过我黑、吉两省修筑一条铁路直抵海参崴。”
“还有呢?”
“无……无论平时或战时,俄国均可在该铁路运送军队或军需物品。”
“六爷,依叔平看,沙俄此意非为共同御日,实欲借修路将其势力伸入我东北地区,以加强对我朝的控制。”
说话间众人逶迤进了养心殿垂花门,恰一名官员刚辞出来,众人看时,却是军机章京陈炽,不由都是一怔。陈炽躬身一个千儿打将下去,请安道:“卑职给诸位中堂大人——”
“免了。皇上——”
“皇上旨意,六爷和翁相进去见驾。其他中堂大人都在军机房做差。”说罢,陈炽复打个千儿脚步橐橐便出了垂花门。奕目光中满是狐疑,盯了下他颀长的身影,半晌,抬脚循抄手游廊进去。在殿外嘴唇翕动着正欲言语,但听屋内光绪声气:“都进来吧。”
“嗻。”
二人不高不低地答应一声跨进殿门。只见光绪盘膝坐在炕上,炕下杌子上端坐一人,九蟒四爪袍服外罩仙鹤补子,正在聆听光绪旨意。
“赈灾一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光绪脸上略带倦色,声气却甚平和,“实在周转不开,来年春种先放了下去,回头再要刘坤一调些过来。总之一句话,不能饿死人。朕现下忙得七死八活,再不能添乱子了。袁世凯编练新军,乃朝廷大事,你要多与他些方便。”
“卑职谨遵圣谕。只他手下兵士滋民扰事——”
“此事回头朕自有旨意与他。奕,你还有甚话要交代文韶,这就说与他吧。”
“要说的奴才昨夜都已交代了。”奕躬身道。
“那就这样,王文韶,你跪安吧。”待王文韶躬身退出去,光绪努了努案上折子,“那些折子朕看了,待会儿下去拟旨意发了下去。近来各地灾祸频仍,甚是忧人,告诉他们要仰体朕意,悉心赈济,但由此引发事端,朕绝不轻恕!”
“嗻。”
“董福祥着调任甘肃提督,仍总统甘军,前敌诸将均归节制。”光绪说着端杯啜了口茶,见王福在屋外小声嘀咕,遂问道,“王福,何人在外边?”
“回万岁爷,瑾主子求见。”
“要她回宫候驾。”光绪用湘妃竹扇拍着手心,“袁世凯小站练兵,颇有功绩,便俄、英、日等国亦赞其治军有方,朕意擢其为直隶按察使,仍专管练兵。”翁同龢幽幽目光望着光绪,忍不住开口说道:“皇上,袁世凯心浮气傲,奴才以为不宜提拔过快。再者他虽操练得法,然究寸功未立——”“操练得法还不算功劳吗?”光绪用碗盖小心拨弄着浮茶,“朕知道底下奴才有说他闲话的,这有些事有,但大多都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回头拟旨时责他几句便是了。还有,这奴才打算将定武军扩至七千人,要再增些军饷,估摸得二三十万,下去你便拨了过去。”
“皇上,定武军每年饷银逾百万,已然是各军中待遇最优的了。如若——”
“要购买外国新式武器,要延聘德国军官督练洋操,这哪一样离得了银子?”光绪眼角余光扫了下奕,“此事不必再说了。还有什么事?说吧。”奕咽了口唾沫:“俄国因王之春人微言轻,要求以李鸿章为贺冕专使,皇上看——”
“老佛爷不已令那奴才准备了吗?你不晓得?”
“奴才刚听奕劻言及此事,请皇上明察。”奕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下,忙不迭躬身道。
“察不察就那么回事——”
“皇上,沙俄要李鸿章为使,实存不可告人之目的,奴才恳请皇上三思。”翁同龢愣怔了下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是老佛爷意思,就这么着吧。”光绪以眼色止住翁同龢,干咳一声凝视着奕,“朕听闻这阵子京里甚不安稳,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