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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橄榄球队的小伙子(2 / 3)
    他等着回应,依然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钥匙在轻轻地叮当作响,那人似乎在黑暗中嘲弄讥笑他。当他在为被撞的那个人担心不已时,那个人——阿斯奎斯毫不怀疑那是一个人,因为兔子和野鼠被车撞了以后不会爬进灌木丛,趁机绕到汽车前面偷走司机的钥匙作为报复——显然是想把他困在这风雨交加的乡村小路上。不管是谁,这人还有点儿小聪明,不过,从阿斯奎斯手指上残留的恶臭判断,这人的健康状况不怎么样。

    “他妈的!”阿斯奎斯诅咒着,“这该死的东西!”

    说着,他走到驾驶座旁,把身子探进去拉起手刹,打开后备箱。他大步走到车后面,从高尔夫球包里拿出最喜欢的九号球杆,朝灌木丛走去。

    “你听着,”他说,“我已经为刚刚发生的事道过歉了,也答应要帮你。我想要我的钥匙。把钥匙还给我。”

    钥匙从灌木丛中扔了出来,落在路旁的草地上。阿斯奎斯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他慢慢地朝钥匙挪过去,右手仍然紧握着高尔夫球杆。他弯下腰,一边盯着前面的树丛,一边伸手去拿他的钥匙。

    突然,钥匙动了。

    那一刻,阿斯奎斯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他的钥匙竟然会跳,仿佛有了生命。他忙跑过去抓,可钥匙还是溜走了。不过,他看见钥匙链上绑了一根细线。他再次努力想抓住钥匙,但只瞥见一团湿漉漉、亮锃锃的金属,然后,钥匙消失在灌木丛里。

    阿斯奎斯不假思索地跟在钥匙后面跑进灌木丛。

    树枝划破了他的夹克,荆棘剐破了他的脸,不过他完全顾不上。他用高尔夫球杆狠狠地打在可恶的灌木丛上,开出一条路来。他在枝深叶茂的大树下踉踉跄跄地向前跑,茂密的蕨类植物里满是落叶,他被藏在草丛中的石头绊了一跤。头顶的大树像一个盖子,让他避开了疾风劲雨。四周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树林里的草木被雨点打得轻轻颤抖,似乎在害怕将要发生的事情。阿斯奎斯看到一棵小树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在原地来回弹动。阿斯奎斯用夹克下摆擦了擦脸和眼睛。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他想,或许他可以回到车上,锁上车门,等着另一辆车出现。但是,他之前开过的十英里没遇到一辆车,而此刻早已过了午夜。在这个陌生的乡间小路上,天知道他还要等多久。他坐在车里,全身湿漉漉的,锁着车门,盯着路边的篱笆和树丛,不敢入睡,害怕听见敲车窗的声音,醒过来转头去看……

    会看见什么呢?这是个很大的疑问。阿斯奎斯再次想起他摸到保险杠上那块东西时留在手上的气味。他猜这不是他撞倒的那个人身上的气味,可是那个神秘的家伙深夜在马路上扛着腐尸干什么呢?更糟糕的可能是那个人或许患上了某种可怕的疾病,阿斯奎斯才会闻到那股腐臭味。他从没听说过西部有人息了麻风病,可谁知道呢?这里很偏僻,天知道这儿到底藏着什么,人们只在报纸上看过那些极度恐怖的事。

    不能退缩,一不做二不休,况且,他还带着高尔夫球杆呢。阿斯奎斯身材高人,虽然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但是他年轻的时候毕竟在第二橄榄球队打了好几年橄榄球。看看他的肩膀和胸膛,当年那个大块头依稀可见。他非常确定能保护自己,再说,对方已经受伤了。他多希望现在就拿着那支一直想要的猎枪啊。一根高尔夫球杆不太有说服力,不够让他安心。

    阿斯奎斯走近那棵小树,轻轻把它拨开。眼前出现了一块空地,宽约七八英尺,空地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枯树枝散落在地上,零星点缀着几丛树蕨。他的钥匙就躺在中间。阿斯奎斯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他的目光没离开周围的树丛。雨小了很多,很快就会停了。

    “你在哪儿?”他说,“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他慢慢把球杆探向前方,把橡胶柄牢牢地插在钥匙环中间。他感到钥匙环在动,那个讨厌鬼好像要把钥匙扯走。然后,那股力量消失了,钥匙又一动不动了。

    “这次没这么聪明了,是吧?”阿斯奎斯问道。

    他抬起右脚,义向前稳稳地迈了一步。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沉下去了,似乎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断裂声,接着,洞口张开了,他从洞口跌了下去,跌人了无边的黑暗。他闻到了潮湿的泥土气味,树根剐在他脸上,头重重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阵钻心的痛。他头晕目眩,血流不止,终于落在一片乱石上。什么东西狠狠地刺进他身体的一侧,划破了他的皮肤。他伸出手把那东西拔出来,却抓到一根尖尖的骨头。那是半块股骨,人的股骨。他把骨头举起来,在从洞口照下来的月光下,骨头的形状依稀可辨。

    除了那块骨头,他还看到一个脑袋。那个脑袋从洞口探出来看着他,轮廓在夜空的映衬下非常清晰。阿斯奎斯感到自己的嘴正在流血,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然而,尽管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却依然能看出那是个畸形的脑袋。那脑袋扁而长,耳朵大而尖,像蝙蝠的耳朵。他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啾啾声,那东西似乎在庆贺自己的胜利,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