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给他倒杯自制柠檬水。他欣然同意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谈论了当地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让他在亭子旁边等我,我去厨房里给他倒柠檬汁。艾丽诺不在,不过我听到她正在阁楼上走来走去。她扔盒子摆箱子的刺耳噪声传了下来。我决定不告诉她莫瑞兹来了。
外面,警官把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绕着亭子踱着步。我走到他跟前,把柠檬汁递给他,杯子里的冰块碰撞着,发出叮当的响声。我看着他喝了一大口,他的腋下和背上满是大片的汗渍。衣衫浸湿后的深蓝色和布料原先的浅蓝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一幅海洋地图。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
“很不错,”他答道,还以为我指的是柠檬汁,“医生说像这样的大热天就应该喝它来解暑。”
我纠正他道:“不,我指的是这座亭子。”
莫瑞兹挪了挪脚,头低了下来。“梅里曼先生,现在还轮不到我来发表意见,”他说,“我可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管是不是专家,你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吧。”
“嗯,坦白讲,我不太喜欢这座亭子,以前也一样。”
“听上去你来过这儿很多次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显得有些谨慎,“埃利斯先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等待着。虽然急于想问他更多,但又不想让他觉得我喜欢到处打听。
“我听说他的妻子失踪了,”最后,我开口了,“后来,那个可怜的家伙也自行了断了。”
莫瑞兹又喝了口柠檬汁,紧盯着我。我觉得这种人是很容易被低估的:他的笨拙,他的体重,他骑自行车的狼狈样,乍一看挺滑稽的。但莫瑞兹警官是一个精明的人。他从未晋升不是因为性格上有什么缺陷,或是工作上有什么过失,而是因为他自己想继续留在爱宾顿,照管他辖区里的人。现在,在他的注视下,我也不自觉地挪了挪脚。
“那只是谣言,”莫瑞兹说,“要我说,埃利斯先生也不怎么在乎这座亭子,他本来是要毁了它的,可是后来事情越弄越糟,嗯,之后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可是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初来乍到的,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当地的流言蜚语罢了,而且还是别人斟酌再三后才勉强告诉我的。我这样对莫瑞兹说,他笑了。
“斟酌再三的流言,”他说,“我没听说过。”
“我对小地方的人情世事再清楚不过了,”我说,“如果我有孙子的话,他肯定也会这样怀疑的。”
“那你有孩子吗,先生?”
“没有,”我答道,言语中带着一丝遗憾,“我妻子的性格不适合做妈妈,老天爷似乎也这样觉得。”
“那就怪了!”莫瑞兹说,他似乎没注意到我语气的变化,“在格雷先生之前,已经很多年没在诺顿庄园听到过小孩子的声音了。埃利斯先生也没有孩子。”
虽然这不是一个我想讨论的话题,但提到埃利斯先生就更容易让我把话题推进得更深。我太急于抓住这个机会了。
“他们说,呃……他们说埃利斯先生可能已经把他的妻子杀死了。”
话刚出口,我就感到有点儿尴尬,我太鲁莽了。但莫瑞兹并不在意。事实上,能如此开门见山地引出主题,他似乎很欣赏,因为这说明我很坦诚。
“我们确实怀疑过他,”他也同意我的说法,“我们曾讯问过他,还有两名伦敦的侦探专程来调查这个案子,但埃利斯夫人好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我们搜查了整座庄园,包括附近的田地,但什么也没找到。据说她在布莱顿还有个情人,我们顺藤摸瓜地找到并审讯了他。他告诉我们,他已经好儿周没见到她了。对于这种和别人的妻子乱搞的男人,他的话最好别信。最后我们不得不搁置这个案子。因为没找到尸体,没有尸体,也就称不上犯罪。到后来,埃利斯先生开枪自杀了,至于他妻子的下落,大家也是众说纷纭。”他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把空杯子递给我。
“谢谢,”他说,“清爽极了!”
我让他常来坐坐,看着他准备再次骑上自行车。
“警官?”
他停了一下。
“您觉得埃利斯夫人后来怎么样了?”
莫瑞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先生。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苏珊·埃利斯已经不在世上了,她已长眠于地下。”
说完,他就骑上车离开了。
接下来一周,因为有桩在伦敦的生意不能耽搁,我就坐火车去了那里。我花了一整天讨论金融事宜,可愈发强烈的不安让我更加沮丧。在伦敦的口子里,我除了处理财务,其余的时间则全都在想诺顿庄园的邪恶污浊。我并不迷信,可我们这个新家的过去却让我越来越忐忑。我不断重复那些噩梦,梦中还能听到利爪的敲击声和颌骨上下活动的咔嚓声。有时醒来还会看到艾丽诺趴在我身上,两眼放着诡异的光,颧骨像刀锋一样凸出,似乎要割穿她那紧绷的皮肤。同时,格雷的旅行日志也莫名其妙地不知所终。我问艾丽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