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已经干了的血迹。如果沃特斯说的是正确的,就连伯克也要强迫自己相信这个乡村警察的能力,那么,特雷弗是在别处遭到了攻击,死在这里。
“一定是漏掉了什么,”他最后说,“警官,我不想冒犯你,但是杀死特雷弗的人不会凭空出现。我们需要一点儿一点儿仔细检查每一面围栏。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沃特斯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从发现死者的柱子分头出发检查,伯克朝墓地走去,斯托克斯向路走去,沃特斯朝着远一点儿的小木屋走去。他告诉过探长,那是帕克斯顿的家。警察们搜查了一个小时,直到冻得手脚冰凉仍一无所获。就好像马尔·特雷弗是在乌有之处被杀死的。
伯克检查完地面,坐在墓地的矮墙上,看着他的同事在田地上搜查:斯托克斯微微弯着腰,双手插兜;沃特斯不太认真,但依然在工作。伯克心知这样做是徒劳,却是必要的工作。搜查工作需要更多的人,现在人手不足,他不相信会发现任何线索。不过,他觉得像特雷弗那样的大个子被人用那么凶残的手段杀死,却毫无反抗,这说不通。
伯克取出手帕,擦了擦脸。他不停地出汗,额头很热,像是生病了。他觉得他的精力被这个地方渐渐被吸干了。他回想起阿林森医生靠在他妻子身上,虚弱无力地走在街上,想起了早前沃特斯警官一脸的倦容。由于两个伦敦警察带来了新鲜的血液,这种情况似乎被遏制了。昂德伯里村里几乎没有年轻力壮的男人,他们都被派到异乡打仗去了。留下来的都是有残疾的,不适合打仗,这事人尽皆知。伯克有种感觉,如果他在这儿待的时间太长,或许也会像阿林森医生一样,工作几个小时后就筋疲力尽了。医生对他说,那天早晨一点钟以后,他就睡着了,睡了差不多六个小时。但是从他早饭时的状态来看,伯克敢发誓,医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伯克从他坐的地方跳下来,打算回到他的同事身边。落地的时候,他踢到了一块石头。他走回来,跪下来用指尖擦了擦地面。地上有一块石板,被高高的野草盖得严严实实的。伯克伸手一拨,草就分开了,这些草只是铺在石头上。或许是为了隐藏石板而铺在上面的。石板上没有字,但伯克知道这块石板的来历。这是一个古老的村落,他相信,在过去,墓地围墙外一定埋葬着一些自杀者、未受洗礼的小孩和被绞死的人的尸体。虽然这样的墓碑上很少有什么标记,但通常都会设这样一块石碑。
现在,从这么低的地方望出去,他看见附近有两块相似的石板露了出来。他观察了一下,发现一块石板最近刚被破坏了。有人用锤子和凿子敲了石板,留下了许多石头碎片,石板中心有一个同伯克拳头差不多大的洞。他俯身向前,把两根手指伸进洞里,希望能摸到下面的土,但里面是空的。他又从衣服里取出一支笔,系上绳子,放进洞里,他感到笔在石头下面空荡荡地悬着。
这真是奇怪,他想。
他站起来,看到斯托克斯和沃特斯从路上朝他望过来。墓地围墙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可研究的了,他便回到他们之中。当沃特斯建议去找帕克斯顿谈话,或者再喝点儿茶时,伯克也没表示异议。
“特雷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沿着公路往前走时,伯克问沃特斯。
沃特斯发出了怪声,既不是咳嗽,也不是叹息,然后说:“我本人不太喜欢他,他曾经因为打架而被送进北部监狱。释放后,就回到这里和他父亲一起生活,直到老人去世。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住在农场里。”
“他母亲呢?”
“在马尔小时候就死了。她丈夫经常打她,但她从不抱怨。我的前任,斯图尔特警察,曾试图找她和她丈夫谈谈,但是根本没用。我猜马尔继承了他父亲的一些坏习惯。他因为殴打一个曼彻斯特的妓女而被送进了监狱。我听说他差点儿把那个女人打死。后来,他与一个叫艾尔西·沃登的女人交往,但不久后,她发现马尔又成了老样子,就离开了他。一周前发生了一件事,一天晚上,他去艾尔西家,要和她谈谈,但她爸爸和她弟弟们把他赶了出去。他们已经让他尝了自己酿的苦酒,他不想再多饮一口了。”
伯克和斯托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沃登一家有犯罪嫌疑吗?”
“特雷弗离开时,沃登一家都在酒吧里,当弗雷德·帕克斯顿回来告诉我们他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他们还在那儿。他们从没离开过。艾尔西也和他们在一起。就这事来说,他们没什么可怀疑的。”
沃特斯伸进口袋,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伯克。
“我想这个你应该用得着。这是那天晚上酒吧里的所有人的名单。从特雷弗离开到帕克斯顿同来的这段时间内,在酒吧里的人都用星号标了出来。”
伯克接过名单看了看,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林森夫人那天晚上也在?”
“和她丈夫在一起。周六晚上是村里的重要日子。许多人都去酒馆,不论早晚都会去。”
艾米丽·阿林森的名字是带星号标记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