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都会导致全船覆灭。
张幕也发现了驾驶舱上有两个狙击手,更看到了端着卡宾枪的毕虎。他把枪插进腰里,然后倚靠船舷,抖着双腿,对王大霖说:“让他们开枪吧!一枪就可以击毙我,打这儿,”他指着太阳穴,“薄薄的一层脆骨,高速旋转的子弹瞬间可以击碎它,你会看到我的脑袋就像突然爆裂的水阀一样,喷出的血足有一尺多高,我连哼一声都来不及便可以魂归西天。多么灿烂的时刻啊!这是最痛快,最没有痛苦,也是我最喜欢的方式,一个离开这个世界最干净最可爱的方式,我一生一世都在渴望它。求求你,让你的队员成全我吧!”
王大霖不想理会张幕的表演。他蹲下身子,双手扶着王锤的肩膀,动情地说:“孩子,爸爸让你受苦了,我本想从上海回去后跟你们母子俩团聚的,谁知道在上海出了事。是妈妈带你来香港的吗?妈妈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王锤点着头,眼泪哗啦哗啦流着。
王大霖喉头哽咽着,“孩子,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们,就像你想念爸爸一样,我到处打听你们母子俩的消息,可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爸爸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爸爸有多高兴吗?”
王锤抱住王大霖,嘴里呜呜叫着,说不出一个字。
王大霖放低声音,说:“孩子,现在爸爸遇到一件非常难办的事,你听爸爸说,爸爸这次来香港,是想把童教授带到北方,就是带到咱们老家去,这是爸爸的任务。童教授就是童阿姨的爸爸,他是一位科学家,是北方最需要的人才,爸爸必须把教授带回去。可是,有坏人不让,他就是跟你在一起的张幕,他是爸爸的死对头。他不但把你的舌头搞成这样,还把炸弹绑在你身上,如果爸爸不交出教授,你身上的炸弹就会爆炸。孩子,听爸爸说,不要害怕,不要慌张,爸爸不会让炸弹爆炸的,爸爸会千方百计救你。孩子,你是爸爸的好儿子,你要相信爸爸,爸爸会把这个难题解决好的,爸爸准备把教授交给那个坏蛋,你现在要做的是,站着别动,千万别动,扶着船舷,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听爸爸的话,好吗?”
王锤呜呜着摇着头,眼睛盯着王大霖,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王大霖,可又无法说出。
“唉!别逼孩子了,你看他多难办啊!纵有千言万语,也汇不成一句囫囵话。他是哑巴,什么也说不出来。”张幕幸灾乐祸地说。
“好吗?”王大霖继续问儿子,他想确认孩子听懂了他的话,但王锤仍然不停摇着脑袋。
王大霖的背脊全被汗水浸湿了,他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打出第二张牌。他回头对毕虎嘀咕了几句,毕虎点着头,枪口朝下,退着走了。很快,教授拄着拐棍被毕虎搀扶着走了过来,同时搀扶教授的还有童笙,跟在教授身后的则是教授夫人刘子晨。
王大霖向教授点了点头,面露难色地说:“委屈你了,教授,我没有选择。”
教授拄着拐棍,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他看上去身体异常虚弱,好像不能长久站立一样。
张幕看到教授,眼睛为之一亮,这是他来到香港后第二次见到教授和教授夫人。按照计划,去教授家取名单时就可以再见到二位老人,谁知道共产党的介入,把这一切都搞乱了。他望着教授,为自己曾经欺骗教授而羞愧难当。
教授看上去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走路颤颤巍巍,还需要两个人扶着。王大霖对张幕说:“教授这些日子身体欠佳,患了急性肺炎,咽炎也犯了,很严重,根本无法正常说话。你可以跟教授交流,但教授无法跟你交流。”
张幕远远地端详着教授,大声问道:“教授,你还好吗?”
教授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张幕能感觉到教授心中仍然充满怨气,他理解教授,也能理解此时的教授夫人,以及童笙心里的感受。
有人发出一声尖厉的惊叫,是童笙,她看到了王锤。童笙扑过去,蹲下身子抓住王锤的肩膀,急切地问:“王锤,你还好吗?”
王锤张开嘴,露出黑色的舌头。
“怎么了?”童笙不解地问,“舌头怎么变成这个颜色?”
王锤眼泪汪汪地望着童笙,默默地摇着头。
“是我的错,我的错,”张幕应答着,“是我把他变成了哑巴……”
“为什么?为什么?”童笙愤怒地盯着张幕,紧接着又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到王锤胸前绑着的圆盒子。王大霖说:“那是张幕绑在孩子身上的炸弹,他想用炸弹交换教授。”
童笙的脸部肌肉强烈抖动着,那是愤怒至极导致的无法遏制的痉挛。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张幕走去。张幕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向后退着。童笙大声说道:“你以为是王锤透露你住在哪儿吗?难道你看任何事物都是一根筋,就没有想到有其他可能?没错,那天在毕打街,我打听过你的住处,但王锤始终没有透露一个字。是寻人启事暴露了你的住处,你个笨蛋,你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联系人张幕,这不是分明告诉全香港的人你住在哪儿吗?根本不需要王锤透露什么,每一个读报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