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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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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5 / 8)
“疼,但叔叔能忍住,不能忍住疼的不是男子汉。记住,今后无论哪个地方受伤,再疼都不许吭声,要像个男人一样咬牙坚持……”

    “可……就是叔叔的叫声把我弄醒的。”

    “嗯……”张幕有点不好意思,“太疼的时候,也可以叫的。至于你说的那个梦,我想以后你还能梦到。好梦能延续,不止做一次。”

    “真的?”王锤笑了,“可惜……只是个梦。”

    “梦到回北方,比到了北方做梦好。”张幕说。

    “为什么?”

    “我的意思是……没什么……没什么……我想说的是,也许到了北方一点也不美好,只能做梦。”张幕不想解释太多,他知道,北方永远在这孩子的梦里,他不可能回得去。

    王锤撇着嘴,不太高兴。

    张幕拉着王锤的胳膊,说:“走吧!不能再住这里,坏人还会来的。”

    他必须离开,他不是这三个共党的对手。再说,跟他们交火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又不是教授,他得想别的方法。

    张幕带着王锤去了一家医院,包扎了一下被八十刀刺穿的几处伤口,然后又去了一家中药铺,捡了一服中药,临近傍晚时,他们来到毕打街旧印刷厂公寓,找到张幕第一次租住的那家房东。

    房东是个60多岁的胖老太太,一见张幕,脸上便流露出既惊讶又不屑的表情,说:“我还以为你永远消失了。”

    “怎么会呢?房租我还没交清呢!”张幕讪笑着,从口袋拿出一叠钞票,塞给了房东。

    房东一看这么多钱,眼睛夸张地瞪着,她满脸堆笑,说:“我就说嘛,你放在屋里的留声机都没拿走,肯定会回来的。”

    听房东这么一说,张幕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台留声机,当时因为急,没来得及带走。留声机是他在一家当铺买回来的旧货,他还到一家唱片店买了一张“银嗓子”龚秋霞的唱片,那是他最喜爱的歌星。

    房东碎碎叨叨地说:“这次回来你要住多久?另外,浴缸怎么那么脏?你洗澡不洗浴缸吗?最看不惯不爱卫生的人,本来不想再租给你的,可看你带个孩子好可怜,我不忍心让你们流落街头,再说你这个人虽然看着不怎样,但还算爽快,大方,这才是男人嘛!还有,门把手有些松了,电灯泡也坏了一个,床下的拖鞋也少了一只,唉,谁让我遇到你呢?你可真邋遢……”

    张幕把王锤推进屋里,回身“哐”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门外传来房东的埋怨声,大概是说张幕动作粗鲁,把她的门撞坏了等等,紧接着叮叮咚咚下了楼。

    张幕来到浴室,盯着空空的浴缸,思绪万千。浴缸里有几道黑黑的印迹,是涂哲那双脏脏的脚丫子弄的。那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儿,秃秃的脑袋斜靠着缸沿,鼻子发出哨子般的啸叫,鼻翼湿润。这一幕仿佛就在昨天似的,可惜涂哲早已去了阴间,再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张幕从浴室出来便去了厨房,他在墙角找到几根劈柴,一摸,还算干燥,又回屋撕了半张旧报纸,点燃后放进炉灶,再把劈柴放进去,不一会儿,劈柴便熊熊燃烧起来。厨房里有一小堆煤块,待劈柴燃烧正旺,他便把煤铲到劈柴上,又过了一会儿,火就顺利地生起来了。

    今天,到药铺买中药时他顺便买了一个熬药的砂锅,他洗了两遍,然后拆开黄色包纸,正要把药倒进锅里,王锤走了进来,“叔叔,刚才在街上我就想问你,你生病了吗?”

    “嗯,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王锤关切地仰头看着张幕。

    “心里。”

    “心里?”王锤不解,“叔叔,心里不舒服也能吃药吗?”

    张幕摸了摸王锤的脑袋,说:“孩子,世上纵有百药,也难治心里的病,心里不舒服是没有药可以治的。我这服是补药,吃了对身体有好处,增强免疫力,抗病排毒,让你永远离开烦恼。一会儿熬出来,你也喝点。”

    王锤摇着头,说:“叔叔,我不喝,我心里没有不舒服,身体也没哪里不舒服。”

    “有药三分养……”他把“毒”字改成了“养”,“俗话说,要想身体好,全靠药来保。你小孩不懂这个,叔叔就是吃了这服药身体才这么好的。一个人,身体是最重要的,不管你去北方,去老家,还是去美国,如果没有一个好身体,什么样的富贵你都不能享受,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你来到世上,不是来受苦受难的。”

    “不想吃,太苦了。”王锤仍旧摇着头。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张幕严肃地说,“今后怎么能成大业呢?古人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王锤没说话,闷闷不乐回了卧室。

    张幕把药熬上后,来到王锤的卧室,他对王锤说:“今天晚上,到叔叔屋里睡。”

    王锤正在脱衣服,听张幕这么一说,马上又把衣服穿上了。他眉梢展开,说:“我早就想到叔叔屋里睡,我一个人……害怕……以前在桥下,我们都是挤在一起睡的。其实,我不习惯一个人……”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