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把教授带走,你去了也没用。”
“你怎么能肯定共产党将会把教授带走?”
“跟你说多了你未必懂,再说……”娄盛行突然停下来。
“再说什么?”张幕问。
“算了,我保持缄默,有人专门负责这事,不归我管,我不能多嘴,我的任务是把收集来的情报加以分析,去伪存真,然后报告给局里,而不是你该不该去弥敦道。”
张幕一听情报分析,火就来了,他说:“我问你,是谁提供给我‘涂哲是共党特工’这份情报的?这份情报在递交之前你加以分析没有?”
“那是个意外,”娄盛行不以为然地说,“李颖和党勋琦是两个废物。你知道,这个世界不单单为我们这样优秀的人提供生存空间,也为废物提供土壤,他们在那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淖自得其乐,唯一的麻烦就是他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比如他们提供自以为是的情报,导致我们优秀的情报员命丧黄泉。”
张幕的火更大了,他用手指着娄盛行,说:“看你轻描淡写的,涂哲的死在你们眼里如此轻若鸿毛,好像只是两个废物的失误。既然李颖和党勋琦是两个饭桶,那你们还用他们干什么?你们香港站是干什么吃的?脑子里都是粪便吗?”
娄盛行冷冷地说:“人是你杀的,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自责、内疚、悔恨也许会纠缠你一辈子,一种很恶心的感觉,就像一把鼻涕,黏在手上,很难甩掉。”
“你……你……说谁杀的?”张幕忍着愤怒问。
“你,是你杀了涂哲。不对吗?”娄盛行提高嗓门,眉毛扬起来,形成一个倒三角,看上去面目可憎。
“简直荒诞透顶,是党勋琦杀的,我亲眼所见。”张幕咬紧腮帮子说。
“这个不依你单方面怎么说,有人已经把报告提交上来了,”娄盛行拉开抽屉,拿出一摞纸,戴上老花镜,“我连夜看了一下,分析出这样一个结论,涂哲很可能死于你的毒药,而且……”
“怎么可能……”张幕立即打断他。
“听我说完,”娄盛行扬起手,“而且,我还怀疑,党勋琦的失踪也跟你有关。”
张幕的大脑轰地一下,像瞬间装满滚烫的血液,又瞬间流失一样。他应该想到有人做这种报告,保密局失踪一个人不可能不闻不问,只是他没有料到,依照报告分析出的结论明确指向他。
张幕笑了,装作很镇定的样子,说:“做报告的人也是个废物。”
“也许。”娄盛行不动声色地答道。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的是什么吗?”张幕站起身,走近娄盛行,“我现在想说的是,把这份报告扼杀于摇篮……”话说到一半,他发现娄盛行手里有把锃亮的手枪,枪口正对着他。
“继续说!”娄盛行口气严厉起来。
“……是不可能的,”张幕艰难地接着上句,“每个事件的发生,都有其前因后果,它不是孤单地存在于世界,而是依照唯物主义理论……这个,这个,睚眦必报。我理解,明白……每份报告都有它的道理……”他语无伦次,向后退着,“战斗还在弥敦道进行,我必须去看看,否则我会悔恨终生。起码我要看一眼教授,他是我的恩师,我非常想念他……”他走到门口,用手抚了抚胸口,松了一口气,“好了,娄盛行,你可以把枪放下了,这么远的距离你根本无法射杀我,你没那个枪法。我看见你的手腕一直在颤抖,你根本没练习过怎么端枪。”说着,张幕从腰里拿出一颗手榴弹,往门框上一磕,一扬手,把冒着烟的手榴弹丢到了柜台后面。他迅速走到门外,躲在门侧,药店里“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浓烟从大门窜了出来。他捂着鼻子,冲进药店,见娄盛行一身鲜血躺在柜台后面。他找到那摞报告,弹了弹上面的灰,然后揣进上衣内袋。
他刚想离开,突然发现娄盛行的胳膊动了一下,他还没被炸死,嗓子还嘶嘶冒着气。
他蹲下,问娄盛行:“疼吗?”
他拧开那瓶褐色的瓶子,瓶子口对准娄盛行的鼻孔,手掌一用力,狠狠地插了进去……
“嚓,嚓——”外面还是有动静。
搬到奇力山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在晚上听到过这种奇怪的声音。张幕不敢开灯,摸着黑,看了看夜光手表,刚刚凌晨3点。他悄悄穿上衣服,下床,握着那把暗蓝色的m1932向门口移去。他斜着身子,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好像动静没有了,但是有另外一种声音替代了它。他听不清楚这是什么声音,把耳朵又贴近一些,不能再近了,耳朵已被压扁,冰冷的门板把耳朵上的脆骨硌得生疼。一分钟过后,他终于听清楚了,是喘息声。
他浑身一激灵,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问:“谁?”
没人回答。
“再不言声我开枪了!”张幕边说边端起驳壳枪。
“开门吧!”那人的嗓音低沉、浑厚,像电台里的声音,非常好听,“国民党保密局少校娄并行,特地前来传达毛人凤局长指令。”
“娄……”这个姓让张幕的嗓子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