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乎地在码头等待教授抵达北方的消息?不会的,不会的,这种方法太没有把握了。”
“那你的意思是……”周哑鸣问。
王大霖没有回答,而是喃喃自语说:“只有一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敌人能找到老船主,并准确地杀害了他。”
现场气氛像拉紧的弓弦,不知道能射中什么人。此时,王大霖和周哑鸣的眼神就像两根锋利的箭,同时指向了杨叔。杨叔心里明白,王大霖说的“只有一种可能”指的是什么。杨叔脸色苍白,摆着手,说:“别这么看我,别这么看我,我害怕。你们放心,不是我,不可能是我……要是我,我还说什么一对男女,直接说找不到船主不就……”他停住了,脑门上顶了一把乌蓝色的驳壳枪,硌得他生疼。枪是周哑鸣的。
周哑鸣铁青着脸,厉声说:“你想竹筒倒豆子,痛痛快快说出来,还是让子弹跟你对话?”
杨叔一看这情景,反倒镇定下来。他抬头盯着枪管,冷冷地说:“周哑鸣同志,我劝你别这么冲动,把枪拿开,不要伤及无辜,等子弹把我全身打成窟窿,就更没有你想要的答案了。”
周哑鸣两眼冒着火,死死盯着杨叔,质问道:“真的不是你?”
“不是。”
“你敢用你的党性做保证吗?”
杨叔一听这话,嘴角、眼角的皱纹慢慢散开了。他淡然一笑,说:“党性和人格,随便哪一样我都可以担保,我不是内奸,更不是叛徒。我还可以拿我的生命做担保,如果发现我出卖革命,你随时可以把我的脑袋拿去,我死有余辜。行吧?”
周哑鸣一听,更火了,他大声嚷道:“如果你是内奸,还有什么党性和人格?还拿来担保,有用吗?如果有,也是国民党的党性,而不是共产党的;如果有人格,也是叛徒的人格,专门出卖自己的同志……”
“唉,唉,别越说越过火!周哑鸣,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不能不顾党的原则和纪律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内奸?”杨叔梗着脖子问。
“联系船主是你去的,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船主,我们祥和公司没有一个人认识范陈凯。现在,敌人很准确地找到老范,并且杀害了他,你说,敌人是怎么知道的?”
“周哑鸣,如果你要这么推断,那我说出来的话就很难听了。我现在想说的是,请你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颠倒是非,行吗?你以为拿着一把驳壳枪,就能让我这个老共产党员屈打成招?没门!”杨叔开始咆哮,他的眼睛同样冒着火。
王大霖上前按住周哑鸣的手,示意他不要这么冲动。
“冷静点!”王大霖说,“大家都冷静点!现在不是怀疑谁的时候,而是离开这里。必须马上离开,不能再耽误一分钟,把教授一家赶快转移到另外一个安全地点。他们能知道杨叔的身份,能找到船主老范,就能找到祥和公司这里来。我们再不转移,就成了瓮中之鳖了。情况非常危急,必须马上转移。”
周哑鸣点头同意,他对杨树状说:“杨叔,我刚才已经表明我的态度,我严重怀疑你,所以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倒要看看,敌人这次能不能知道我们把教授转移到哪儿去。”他冲里屋大声喊道,“张二喜!”
“到!”张二喜从里屋冲了出来。
“把杨树状同志的枪下了!”
“这……”张二喜有些吃惊。
“别这这的,你已经听清楚了,执行命令吧!”
张二喜上前撩开杨叔的上衣,从腰里拔出一把漂亮的勃朗宁。杨叔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碎,菊花一样的皱纹散开又聚拢,他望着张二喜搜去的那把手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交给你了,看紧他!”周哑鸣命令张二喜。
张二喜一个立正,又扭头看了看朝夕相处的杨叔,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在这种残酷甚至不近人情的生活状态下,每个人的心脏都经受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煎熬,它给人带来的最大伤害是,远离亲情,断绝友情,怀疑一切,除了你死我活的残杀,没有其他。
王大霖来不及仔细思忖杨树状的事。他和周哑鸣来到后院,把目前发生的情况告诉了童教授。教授一脸忧虑,他问周哑鸣:“童笙还没回来吗?我们转移走了,谁通知她呢?如果这个地方已经暴露,她和另外两个同志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放心吧,教授,”周哑鸣说,“我立刻派一个同志去毕打街找他们,他们不会再回到这里了。”他对一直坐在教授身边照顾着教授夫妇的谢晓静说:“你赶快跑一趟,去毕打街,找童笙、毕虎、师勃飞他们,然后把他们带到西贡咸田,我们在那边会合。快去吧!”
“是。”谢晓静站起身,风一样在门口消失了。
王大霖问周哑鸣:“你刚才说的咸田,就是教授转移的新地点吗?”
“是,咸田湾靠海,群山环抱,海天相连,是香港的世外桃源,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一些,不易被敌人发现,加上山路错综缠绕,地形复杂,是个战可进、退有路的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