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乔大柱他们也在那里监视你。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孩是我联络员?你又是怎么跟来的呢?”
“凭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不可能,凭感觉就能找到我这里?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但大多数时间是盲目的,我不相信。”他绕来绕去,绕不出涂哲。
童笙伸出手,示意张幕打住,别提涂哲。张幕懊恼地点着头,恨不得这辈子不认识涂哲。童笙说:“其实很简单,乔大柱和他同时出现在船舶公司附近,这肯定不是巧合。一个是经常在我父母家门口的特工,一个是经常在毕打街卖报的报童,他们同时出现在船舶公司的几率非常小,他们之间,或者跟我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这就是感觉。”
“还有呢?”张幕饶有兴趣地问,他觉得童笙的思维非常有逻辑性。
“你今天说,要派联络员来取名单,你应该比我父亲还急,所以不会爽约。那么谁是取名单的人呢?乔大柱?不像,因为他是苏行那边的人,而且被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杀了,我姑且信一次不是你杀的……”
“真不是我杀的……”张幕一脸无辜。
“那么剩下的,有可能是那个报童。当然,我只是猜想,没有轻易下判断,所以我没主动跟他联系,再说当时他吓得说不出话来,就算我蹲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说出接头暗号。我决定观察观察再说。晚上下班时,我发现他站在船舶公司大门口,算时间,他已经站在那里好几个小时了。当然,也可能他在等别人。至于等谁,还不知道。那么好吧,不管他等谁,我决定跟着他,看他到哪儿,于是,我看到他回到了你这儿,于是,我看到你拿着手枪探头探脑,于是,我最终判定,他就是你的联络员。有错吗?”
“于是……”张幕一脸失望,“没错!”被一个女人轻易寻到他藏身之处,总是让人很沮丧的。
“你怎么认识这个报童的?为什么找他?”童笙突然问。
“就在大街上认识的,去你家找你父亲的那天早上,我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到我租住的家里来了。我想帮帮他,让他过上好日子。”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其他卖报的小孩?”
“没原因,就是感觉,就跟你刚才说的感觉一样,第一眼就喜欢他,不喜欢别人。”
“他还是个孩子,我真的不敢相信,一个共产党特工,竟然指使一个孩子充当他的联络员,你却躲在幕后。”
张幕的脸阴了下来,像涂了一层蜡。他说:“童笙,我只能说,你仍然生活在童话里,你以为战争是过家家吗?小孩怎么了?你见过淞沪会战中,为了抗击日本鬼子,给浴血奋战的十九军将士送水的儿童吗?你见过长沙会战中,为了掩护国军撤退,故意给鬼子带错路的女孩吗?”
“好像你是国军一样。”童笙低低说。
“我……”张幕一时语塞,“我说的是国共联合抗日的时候,不是现在国共翻脸六亲不认。就说我们共产党吧,对,我们共产党,”张幕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样他真成了共产党,“也有英勇的小八路,那些儿童团的团员,都是十几岁的小孩,报纸上都登过的,你没看见过吗?”张幕急赤白脸解释着。
“那是战争,全民无论老少,都在抗击外来的侵略者,而你现在从事的是特工,是最危险的特工,怎么能用利用一个小孩子……”
“特工的工作性质,就是战争。”张幕冷冷地说,“我们可以不讨论小孩了吗?现在抛开小孩子,我们已经直接见面了,无须暗号,现在你可以把名单交给我了。”
“我当然要交给你,否则我就不会跟来了。”童笙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了张幕,“都是爸爸的好朋友,爸爸说,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些朋友一起带向北方。”
张幕接过信封,边打开边说:“你回去转达教授,请他老人家放心。明天我就着手办理这项工作,而且,我相信,我会圆满完成这次任务的。”张幕迅速扫视着名单,“到时候,请教授跟他的老朋友们在北方团聚吧!”
“好,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童笙站起身。
张幕也站起身,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送送你?”
“不!”童笙摇摇头,“不必了,我出去等计程车,你还是专心干你的工作吧!我和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好吧!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保密,为我保密,不管谁问起,你都要坚守这里的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住在哪里,如果被苏行他们知道,我会被他们杀掉的。”
童笙点了点头,说:“知道,我又不是小孩。”
张幕打开门,想拥抱一下童笙。但童笙没这个意思,好像积攒了十多年的感情,都被昨天挥霍了。他讨了没趣,目送着童笙消失在黑暗中。
关上门后,王锤立即从厨房走了出来。他问:“叔叔,阿姨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呢?”
张幕本来想斥责王锤几句,转念一想,埋怨王锤已没有实际意义,再说,他毕竟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