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汽车的牌子,英国摩利士oxford,这款牛津mo你肯定见过,车头鼓起一个大包,所以这个车有个外号:荷包蛋。lv4190就是这个车子的号牌,完全符合你提供的条件。”
“另外的车子都不符合吗?”
“我刚才浏览了一下,只有这部车子符合。没错,就是它。”
“哦,就是说,何龙钧就是计程车司机了。”
“对,后面是他的英文名,登记时必须填写,哪怕他不认识一个字母。看出生年月日,今年他正好满50岁,是个老司机。另外,他的住址不是很详细。他居住的地方不是什么正规的街道。那里除了打鱼的,就是海外华侨投资的纺织、制衣、五金和搪瓷厂。我想,这个何龙钧就住在那个宪发纺织厂宿舍。”
苏行又扫了一遍卷宗内页,把司机的名字,住址又背了一遍。他问钱善波:“那辆英国摩利士计程车怎么认?车标是什么样子的?”
“好认。车子是黑色的,车标呢,中间有一头牛,两边是飞翼,下面是大写英文morris。”
大明书店在毕打街街口拐弯处,面积不大,两扇褐色的大门,上面镶着两块白色的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书店的招牌在大门上方,除了汉字,还有一排英文:ligore。书店老板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20岁左右,身材不高,但曲线突出,一身藕荷色高衩旗袍,更显玲珑娇小,凸凹有致。
她叫谢晓静,去书店的人都叫她晓静。
下午5点,太阳还挂在空中,街面被阳光晒得发烫。周哑鸣坐在书店最里面的座位,手里捧着一本列夫·托尔斯泰的小说,厚厚的精装版,描写贵族青年聂赫留朵夫和女仆喀秋莎·玛丝洛娃的故事。他一面看着“房子前面百步开外的峭壁下有条小河”,一面用眼角睃着窗外。
时间到了,苏行该来了。
谢晓静给周哑鸣端来一杯咖啡,在周哑鸣对面座位坐了下来。每逢周末,周哑鸣都会到书店来坐坐,他喜欢翻翻小说杂志什么的,时不时还买一本回去。更重要的是,除了祥和国际商贸公司,大明书店是另一个联络点,它是祥和的分支,用以掩护祥和公司的真实背景。也就是说,周哑鸣布置任务,或者开会,一般都选择在书店。很多不知道祥和公司的人,却都知道大明书店。晓静的父亲是中共老党员,在汉口组织工人示威时,被军统特务枪杀,晓静和母亲躲过特务的追捕,从内地逃到了香港。母亲去年患病离世后,家里只剩下晓静一个人了。父亲是干什么的,晓静很清楚,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继承父亲的遗志。她表面身份是大明书店的老板,暗地里担任周哑鸣的通讯员,是周哑鸣最得力的助手。
此时,她神情有点忧郁,大大的眼睛盯着周哑鸣,不安地说:“他怎么还没到呢!”
“是啊!约好5点在这儿会面,应该马上到了,他以前从没迟到过。”
“不会出什么事吧?”晓静更加担心。
“再过半小时他还没来,我们就撤退,必须撤退。”周哑鸣说。
“好!”晓静望着周哑鸣,她的眼睛蕴藏着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周哑鸣知道晓静喜欢他,他又何尝不喜欢这个漂亮的姑娘呢?只是这层纸没被捅破,也没时间捅破。眼前的任务这么艰巨,爱情对于他们来说,是不能碰触的事情。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一个无法预知自己生命的环境,怎么能预知爱情呢?他们谁也不舍得给对方带来遗憾,不舍得伤害对方,在随时为自己的信仰牺牲时,爱情只能退居幕后。
“晓静,把武器准备好,以防万一。”
“如果苏行出事,会暴露书店吗?”晓静无比担忧地盯着周哑鸣,那种眼神让人心痛。书店就像她的根儿一样,让她一下子放弃,肯定不舍。但是,她必须时刻准备着抛弃书店,随时都有可能是在书店的最后一分钟,就像她跟周哑鸣会面一样,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我们要往最坏的方面想,随时准备战斗。”周哑鸣说。
谢晓静拿起随身携带的奶白色小皮包,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就在包里,枪是银色的,非常漂亮。武器就是这样,它的终极目的是杀死敌人,或被敌人杀死。灿烂的死亡,这样形容这款柯尔特左轮是再好不过了。
半个小时后,从书店的橱窗向外望,苏行已经出现在街口。谢晓静马上站起身,躲在窗帘后面,一双忧郁的眼睛迅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她要在10秒钟内确定,是否有人跟踪苏行。
很快,她松了口气,这意味着,暂时没有危险,周哑鸣紧张而僵硬的身子松弛下来,重新陷入座位中。
苏行左顾右盼,从书店门口经过而未入,走过20米后,他突然蹲下身子系鞋带,眼角迅速从肩头向后窥视。如果有人跟踪,遇到被跟踪目标突然蹲下,跟踪者一般有两种选择,一是伫步,不知所措;二是闪躲,生怕暴露。当然,还有第三种,若无其事走过。这是修炼到一定程度的跟踪,面不改色,如入无人之境。第三种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