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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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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 3)
家孩子?”阿铃挨近女孩一步,问,“你从哪里来的?住在这房子里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再扮鬼脸,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歪着头望着阿铃。阿铃心想,简直像跟一只流浪猫讲话:“来啊来啊,不用怕,来这边,来这边我就给你饭吃——”可是小猫只是眼睛发光一步步后退。

    这时身后有人大声呼唤阿铃。

    “是阿铃吗?”

    阿铃跳起来。回头一看,只见阿藤大姨在身后举着蜡烛,她也吓了一跳,尖声说道:

    “阿铃?是阿铃吧?你在这儿做什么?”

    “大姨!”

    阿铃险些冲到阿藤大姨身旁,好不容易才待在原地。她回头望向壁龛多宝台,可是那儿已不见女孩身影了。

    “阿铃,到底怎么了?一个人爬到这么黑的地方。”

    阿藤大姨靠过来,有点粗鲁地抓住阿铃的手肘。阿铃目瞪口呆,无法自台子上移开视线,自言自语地问:

    “大姨,你看到刚才那女孩了吗?”

    “什么?”阿藤大姨皱着眉头说,“女孩子?”

    “她刚才坐在壁龛那台子上,穿着红衣,两只脚晃来晃去,还对我扮鬼脸。”

    阿藤大姨高举手中蜡烛,让烛光照到壁龛。榻榻米房内出现一个圆形光圈,黑暗退到四方角落。

    “没人啊,阿铃。”

    “刚刚还在的。大姨没看到吗?”

    “没看到呀。”

    阿藤大姨说完,举着蜡烛挨近壁龛。烛光晃动时,阿铃眼角瞄到从阴暗的房间角落匆匆跑开的白皙瘦弱小脚。

    “啊!那边!”

    阿铃用力拉扯大姨袖子。蜡烛倾倒,蜡泪滴答地落在榻榻米上。火焰摇摇晃晃地变小。

    “烫烫烫!阿铃啊,你不可以拉我呀。”

    阿铃奔向看见小脚的地方,但那儿只剩黑暗,阿铃的脚丫子踩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阿铃,你是不是睡迷糊了?”阿藤大姨笑着说。阿铃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却想不出可以压倒大姨爽朗笑声的话。

    “来,我们下楼。没事到这地方来小心会碰到鬼。”

    这时阿铃脑中也点起了蜡烛。鬼?

    “大姨,这儿有鬼吗?”阿铃像要扑到大姨胸前似的问道,“这儿是鬼屋吗?大姨也看到鬼了?”

    大姨举起握着蜡烛的手往后仰,避开阿铃。

    “阿铃,危险啊!”

    “可是大姨……”

    “这屋里没鬼。怎么可能有鬼呢?这里可是你阿爸和阿母新开张的料理铺啊,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

    大姨斥责她。不过一看到阿铃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又恢复笑容摸摸阿铃的头,接着说:

    “我说鬼会跑出来只是吓唬你的,没想到你怕成这样,对不起啊。”

    大姨伸出空着的手想牵阿铃,阿铃本想握住大姨的手,却临时改变主意跑到壁龛多宝台前。

    “阿铃?”

    多宝台上没放任何东两。本来就是设计用来装饰的,台子深处还不到三寸,顶多只能搁个小花瓶或香炉。

    不管女孩再怎么瘦,真的可以坐在这儿吗?

    难道那孩子——不是坐着,是浮在半空中?

    阿铃感到全身冰冷,急忙跑回大姨身边拉住她的袖子。

    “哎呀,怎么回事?阿铃。”阿藤大姨笑着用蜡烛照亮阿铃脚边。

    那天晚上阿铃睡不着,一直在想鬼的事。鬼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又是怎么出现的呢?在亲子三人呈川字形睡在一起的小榻榻米房里,此刻阿铃睡在阿爸和阿母中间,总算有勇气想些可怕的事。

    阿铃曾经听过一些可怕的鬼故事。以前还住在押上宿舍时,每次碰到闷热的夏夜睡不着觉,七兵卫爷爷总是在蚊帐内讲鬼故事陪阿铃睡。妖猫啦,狐仙附身啦,被踩到影子而死去的女孩啦,擅长游泳的武士被含恨而死的溺死鬼抓住脚而溺死啦……七兵卫爷爷很会讲故事,有次阿铃听完后当晚吓得尿床,被阿母狠狠骂了一顿。阿铃在尿湿的被褥旁哭泣时,七兵卫爷爷偷偷过来频频向阿铃说:“对不起,对不起。”阿母听到后,也狠狠训了七兵卫爷爷一顿,那时爷爷只是乖乖地垂着头挨骂。

    那天晚上爷爷带着阿铃到夜市,对阿铃说: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阿铃看中一只表情看起来像在笑的纸糊狗,夜晚就抱着那狗睡着。阿铃那时想,那只纸糊狗在阿铃睡着时也会睁眼醒着,要是有鬼想吓阿铃,狗会汪汪叫地把鬼赶走。

    阿铃从来没去过杂技棚或戏棚子,阿爸和阿母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一家人从没听过从那里流传的恐怖故事。七兵卫爷爷说过他有一幅挂轴,上面画着非常可怕的女鬼,但是自从尿床事件以后,无论阿铃再怎么苦苦哀求,他也不让阿铃看那幅挂轴。

    阿铃每次问大人:鬼到底是什么模样?大人总是举起双手垂在胸前晃来晃去,睡眼惺忪地发出奇怪声音说:“好恨呀。”那种鬼根本不可怕。虽然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