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忙碌,有时甚至一天中都不能好好跟阿铃见上一面,照顾阿铃的事完全落在阿藤大姨肩上,只是大姨常常也空不出手来,阿铃往往拖到很晚才吃饭。
阿铃病愈后,七兵卫爷爷终于拗不过阿母的请求,决定把阿藤大姨借给船屋。对阿铃来说这样正好。要不是阿藤大姨,她早就因为阿爸和阿母没空理睬自己,耐不住寂寞而发脾气呢。
阿铃跟筒屋角助叔叔也很熟。每逢新年碰面时,他总会眯着眼说“阿铃长大了”。虽然角助叔叔话不多,但眼神很温柔,声音也很可亲。
角助叔叔有两个孩子,姐姐阿园和阿铃同龄,弟弟小丸小阿铃三岁。小丸当然另有一个适合长男身份的堂堂名字:长一郎,只是他还是婴儿的时候生得圆滚滚,自此大家就唤他小丸。阿铃很期待跟他们两人见面。
“老人家的古稀大寿嘛,阿园和长一郎当然都会来。”阿藤大姨捡拾着阿铃掉落食案上的鱼肉,“不过啊,阿铃,你要记住,这儿是料理铺,阿园和长一郎是我们的客人,你不能跟他们玩也不能在走廊上乱跑,要有铺子和客人的分寸。”
“这样吗?真不好玩。”
“现在跟高田屋那时不一样了,你不懂可不行呀。”
“是吗?大姨,什么是古稀?”
“就是庆祝七十岁大寿。”
“阿园和小丸的爷爷要过古稀吗?”
“不是爷爷,是曾祖父。”
“七兵卫爷爷不也是古稀吗?”
“他已经过了,真是可喜。”
阿藤大姨咯咯大笑。因为炉灶是中空构造,厨房天花板又高,大姨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响亮。
“七兵卫爷爷不来这儿当厨师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这儿是你阿爸和你阿母的铺子。”
船屋的首航参与人数很少。对在高田屋看着很多厨师和佣工工作的阿铃来说,人少得令她有点不安。厨房除了主厨太一郎,还有个从高田屋带来的年轻厨师修太,日后又会进来一位在阿铃还是小婴儿时曾在高田屋帮忙过两年的厨师岛次。岛次是个年纪很大的伯伯,比阿铃的阿爸还要年长一轮。他不会每天来,说好三天来一次。听说他自己在本所二目桥开了一家外送料理铺。
下女人数也少得可怜。以阿母为首,还有个从高田屋带来的阿律,另外就只有阿藤大姨而已。听说店刚开幕时一天只有一组客人,况且又不是每天都有客人上门,所以这样的数足够应付。等客人多了,再增添人手就行了。
阿铃虽是个孩子,却也明白船屋的航行并非畅行无阻。前几天她听到阿爸跟七兵卫爷爷的谈话,说阿藤大姨和修太、阿律的年中、年末零用金都南七兵卫爷爷负责张罗。爷爷说:就算这样生计也相当窘迫。阿爸听完皱着眉点头。
“不知阿爸决定好要做什么料理了吗?”阿铃自言自语。
阿藤大姨眯着眼,笑说:“阿铃,脸颊黏着饭粒了。”
阿铃慌忙擦拭嘴角。
“你尽管放心。”阿藤大姨柔声说,“老板精心设计了菜单,一直忙到昨天,听说今天早上已经完成了。”
最近太一郎频繁前往筒屋跟角助商讨宴会事宜。
“因为这是筒屋的喜事,老板说想推出跟筒屋有关的料理。”
“那么是稗子或小米那类食物吗?”
“那样的话跟喜事就不相称了,大概会用红豆做成红豆饭吧。”
“这样吗?”
阿铃认为如果只是这样,似乎不怎么好玩。阿藤大姨看着阿铃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了出来。
“看来阿铃也长大了,竟然会为老板的工作设想。再说你也恢复了精神,真是太好了。”
阿铃搁下筷子,草草合掌低声说:“我吃饱了。”阿藤大姨回说:“吃饱就好。”
“大姨,你以后都会叫阿爸老板吗?”
“是啊,应该这样叫嘛。”
“叫阿母老板娘?”
“是的。”
“那,七兵卫爷爷和阿先大妈呢?”
“应该叫大老板和大老板娘。”
“好难哦。”
“怎么会难,每家铺子都这样啊。筒屋那边也是有个退休的大老板,还有现任老板和阿园她阿爸的小老板。”
阿铃虽然脑袋里明白,却还是觉得不自在。之前阿藤大姨和阿母一起在高田屋工作,两人情同姐妹,现在却必须尊称阿母为“老板娘”……阿藤大姨以前会拍拍阿爸的背,鼓励他说:“太一郎,要振作啊!”而现在竟要向阿爸行礼称他“老板”……
自己的生活在改变。阿铃搬到这儿后立刻病倒了,始终没时间细细体会这些变化。等到病好下了床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世界全变了——这令阿铃觉得有点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