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了事随便画一张交差的吧。
那本杂志寄来一个星期后,《新流》的中村再次来访。
“上次老师写的那篇大作极受好评,所以总编又叫我来拜托您,下一期务必请您再次帮忙。老师,拜托拜托。”
中村像之前一样说得很客气。
“我考虑看看。”冈本答道。
上一期是对方初次的邀稿,他也写得格外用心,想展现一下自己与其他执笔者的不同之处。能够得到这种程度的反响对他来说多少还是有点满足。
“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拜托您务必帮忙。我们总编可是再三交代过,如果老师不答应,我又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你们那个青塚总编还是老样子?”
“对,独裁作风越来越强势了。”
“他或许很独裁,不过你们这期的封面是怎么回事儿?根本一点也不出色嘛。”
“是吗?”
“你还问我‘是吗’,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呃,之前如您所知,用的都是美女图,总编的意思是想换个新风格。”
“这张画完全看不出他所谓的新风格。我也认识白井,就白井的绘画水准来说,有点失常啊。”
“到底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啦,不过下一期好像又要改回原来的美女图了。”
“伤脑筋,搞了半天风景画只用这么一次啊?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们的编辑方针根本就是摇摆不定,那个青塚总编做事情该不会总是说变就变吧?”
“呃,他自己倒是挺卖力的。其实我们当初也不赞成用那张风景画,不过如果只是因为这期的反应不好,就马上换回原来的美女图,好像也未免太没见识了,所以我们都很反对,可是总编根本不可能听我们的。”
之后,他们又继续聊了一会儿总编的事。冈本不动声色地问起上次听朋友提起的青蟓之妻,中村并未否定。不仅如此,还这么说道:“我们也想不通,总编怎么会那么听他太太的话。总编的薪水与其他收入好像都被他太太没收了,零用钱都没几毛钱,所以也从来没请我们吃过什么。”
“那未免有点过分吧。是因为青塚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吗?”
“不,我看他兴趣大得很呢。只不过好像是因为怕太太而不敢拈花惹草。毕竟,他太太年纪比他大,又长得那副尊容,我倒觉得总编会被其他女人吸引是理所当然。其实,青蟓先生算是蛮好色的。”
这对大男人主义的冈本来说实在无法理解。虽说每个人有各自的生活方式,但青塚的情况令人有点难以理解。人人都说他太太长得丑,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一旦结为夫妻,想必就会发现外人无从得知的优点吧。
“撇开这个不谈……”中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最近市坂社长好像又开始付给总编大笔编辑费了。所以总编这阵子心情极佳,我们虽不清楚社里的资金运作,不过看他的样子就大概知道是有钱了。”
“哦?原本抽紧的银袋这下子又放松了吗?如此说来,是西餐厅或保龄球馆的生意又变好了?”
“谁知道,但我想应该不至于突然好转吧。保龄球馆那边,听说经营得很吃力。因为最近又有大资本家挤入市场,开设了设备更豪华的保龄球馆。”
“那就奇怪了。既然生意不好,你们社长怎么舍得再次砸下大笔编辑费?看来青蟓这个人真的很会哄你们社长掏钱啊。”
“也许吧。不过钱并没有进编辑部的口袋,所以我们还是分不到好处。”
“太不像话了。社长知道这件事吗?”
“好像知道。听说有人直接向社长透露。不过,后来社长完全没有出面干涉,可见应该只是听听而已吧。”
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人还真多,冈本想。后来,他在某次宴会上碰见了画家白井。
“你替《新流》那本杂志画的封面我看过了。”冈本毫不客气地说,“虽然是你的作品,可是好像不怎么高明。杂志社那边固然有问题,但我看你八成也是敷衍了事吧?”
“你看过那个了?”白井低头抓抓长发。
“嗯,其实我跟那本杂志也合作过一次。”
“是吗?我承认的确画得不太起劲,不过也是因为那个总编亲自要求,所以就画得更糟了。”
“是那个姓青塚的总编吧?我知道是他要求的,可是,是他叫你画那种山形的吗?”
“他拿了照片过来。”白井皱起眉头说。
“拿了照片?那座平凡的山的照片?”
“没错。他拿了五六张那座山的照片过来,叫我从里面挑一张画。交换条件是,他愿意照我开的价钱付双倍。我只好无奈地画了。”
“我早就猜到八成是这样,不过那些照片到底拍的是哪里的风景啊?”
“谁知道,我随口问过,但他死都不肯说清楚。不过那种风景在日本各地本来就随处可见。”
“《新流》的封面过去用的都是美女图,下一期好像又要换回美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