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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谷乘火车到达贝隆。十五万人口的城市,被雾雨笼罩着;古老的市内电车,在雾一般的濛濛细雨中,发出叮当的响声;火车站前面的钟楼和喷水池,显得古色古香。如此美景在关谷的眼里,却成了沉郁的景色。阿尔卑斯山的著名山峰艾嘎峰和少妇峰,也被淹没在濛濛细雨之中。莫说是雨天了,就是明朗的晴天,关谷也无心欣赏这引人入胜的大自然的绮丽景色。
关谷在中央邮局门前雇了一辆出租汽车,本来打算直接去日本公使馆,但途中他改变了主意。他想,莫若先到德国公使馆去核对一下,是否确有汉库此人。
出租汽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地行驶着。汽车在飘扬着万字形国旗的大楼前停了下来。传达室的德国人凝视着头上扎着渗透血渍的绷带和跛脚的关谷,当关谷出示证件后,对方迅速地改变了态度,谦恭地把他带了进去。
在一间宽大的房屋里,关谷会见了书记官,他是一个满面红光血色极好的男人。
书记官重复着关谷的话说:“是情报局的富利德尔克·汉库吗?他确实是从柏林来联系工作的,可是还没有到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容貌?”
“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从德国到瑞士来的途中,碰到一个德国人,名叫汉库,我们一起到了夏浮霍森,在飞机轰炸时离散了。”
“噢,是这样。”书记官点了点头,又重新看了看关谷头上的绷带。“那您就看看照片吧。”
书记官取出一张穿着纳粹制服的男人照片,这张照片正是汉库本人;看来,他确实是德国情报局的工作人员。
“您看怎么样?”对方询问道。
关谷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反而使书记官担心起来:
“汉库怎么样了?安然无恙吗?”
“大概是平安无事吧?!如果汉库先生到了,请您让他给日本公使馆的关谷打个电话,免得使我放心不下。”
“好吧,一定照办。关谷先生!”
关谷离开了德国公使馆,在雨中向日本公使馆走去。
虽然是初夏五月,可是,靠近阿尔卑斯山的贝隆,由于下雨的缘故,给人们带来了寒意。但关谷却没有感到寒冷,他此刻心情好了一些,他感到有了一线希望,自我谴责的念头也淡了。
雾雨中的贝隆,好象涂上一层灰色似的,中世纪的教堂塔尖,耸立在暗淡、混浊的雨雾之中。关谷想,这种阴郁的景色,好象是自己心情的写照。关谷在想着自己的好友矢部,他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如果有他在身旁协助工作,自己就会信心百倍。勇于行动的关谷和善于思考的矢部,早在士官学校时代,就是一对配合协作得很好的伙伴;可是,如今他死了。为什么矢部会死于一般的事故呢?正在这时,突然,背后有人用日语叫道:
“您不是关谷先生吗?”
关谷回头看去,一个矮小的日本人,站在人行道上仰视着他。
“是关谷中校啊!”对方审视一番说。“我叫太田,是在日本公使馆工作的,您来晚了,我是来接您的。”
“谢谢!夏浮霍森的今井书记官,有没有和这里联系过!”
“他来过一次电话。”
“说了些什么没有?”
“因为当时是公使接的电话,请您问公使吧。”关谷点了点头。
到了公使馆,关谷立即会见了公使,他是一个清瘦的、有着贵族风度的人,声音有些尖细。
“您辛苦了。”公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关谷的神情,以安慰的声调说。但做为军人的关谷,此刻却宁愿被训斥一顿。
“听说今井书记和这里联系过?”
“一小时之前来过电话,说还没有找到箱子。”
“是吗?”
“可是,箱子一定出不了瑞士国内,没有发现运到国外的形迹。”
“……”
“这样,就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去寻找。”公使安慰地说。“下一艘潜艇到德国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内一定能找到的。”
“一定能找到的吧!”关谷将信将疑地说。
瑞士总面积41,298平方公里,虽比日本的九州还小一些,但对找寻丢失的东西来说,它却又是宽广无边的,尤其是对关谷来说,人地生疏,则更加困难了。
“您今天好好地休息一下。昨天没有睡好觉吧?眼睛都红了。”公使继续安慰地说。
“——”关谷只有苦笑和沉默。昨天在夏浮霍森的医院中,的确是彻夜失眠,这并非由于伤重和周围环境的影响,而是由于他心情忐忑不安,难以入睡。
公使给他准备了一个安静的内室让他好好休息,关谷不便辜负公使的好意,就躺了下来;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好容易感到迷糊要睡了,忽然听到德国公使馆有电话打来,关谷飞也似地跑了出来,他抓住听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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