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份报纸并不属于七B 那人所有? 难道那是他捡到的? 也许是上火车前他去餐厅吃饭时捡到的,铁路餐厅的椅子上经常留有用餐者看过的报纸。或者是他从家里拿来的? 他的房间或者是随便他住的哪个地方。他也许真的只是从哪儿顺手拿到这份报纸而已。
也可能,因为他是一个在英国读书的法国人,所以并没有使用法文传统的优雅细长的字体,而是用圆润不整齐的英文手写。这一点基本上和这首诗是七B 那人所写并没有什么矛盾之处。
不过,还是很奇怪! 就这件摔死的例子看来,不论多么自然,还是很奇怪。他第一次看见七B 那会儿,正巧是他自己的状况无法和他的专业素养相结合的时候,严格说来,他当时根本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以至于他把七B 的事件看成任何其他可能会在车上睡死的贫民一样。七B 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死在充满威士忌酒味中的年轻人而已,受到粗鲁没耐性的火车卧铺服务员粗暴的对待。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七B 成为了验尸的对象。这是件非常专业的事情;一件受法令规章限制的事情;一件必须谨慎进行,有适当步骤,得根据规定进行调查的事情。格兰特突然想起他拿走报纸这件事,以正统处理方式严格来看,显然不合规定。虽说他取走报纸完全是没有预谋顺手为之,可是如果仔细分析,这无疑是一种湮灭证据的做法。
当格兰特心里正为这件事矛盾不已时,罗拉从厨房走进来说:“亚伦,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拿着缝纫盒在他旁边坐下。
“乐于效劳。”
“派特正执拗着不想做一件事,我要你去劝劝他。你是他的英雄,他一定会听你的。”
“该不会刚好是献花那件事吧! ”
“你怎么知道? 他已经跟你说了? ”
“今天早上在湖边时提了一下。”
“这么说你是站在他那边哕! ”
“和你唱反调? 不,不,我已经跟他表明了我的意见,我说那是件很荣耀的事。”
“他同意? ”
“不! 他认为整件事情是个无聊透顶的举动。”
“的确是,事实上这个会堂已经启用了好几个礼拜,但因为这是峡谷居民花了很多钱和精力才建起来的,所以夸张又隆重地正式开张也没错啊! ”
“但一定得由派特来献花吗? ”
“对啊! 如果他不做的话,就会由麦克菲迪恩的威利替补。”
“罗拉,你在唬我啊! ”
“不是,如果你见过麦克菲迪恩的威利,你就不会觉得我是在唬你了。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有象皮病的青蛙,袜子总是往下滑。其实献花应该由小女孩来做,但峡谷这一带根本没有适龄的小女孩,所以差事才会落在派特或麦克菲迪恩的威利身上。
而且除了派特看起来比较体面,这件事也该由克努的人来做。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说我在唬你,你只要说动派特就好了。”
“我试试看。”格兰特对她微笑说,“谁是子爵夫人? ”
“就是肯塔伦夫人。”
“就是那个遗孀? ”
“你的意思是寡妇,对不对? 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位肯塔伦夫人,因为她的孩子还没有大到可以结婚。”
“你怎么找上她的? ”
“她以前和我上同一所学校,在圣路易莎的时候。”
“噢,原来是胁迫来的! 利用老交情来强迫她做这件事。”
罗拉说:“才没有强迫呢! 她很高兴来,也很愿意来做这件事。她是个很体贴的人。”
“要劝派特做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子爵夫人在派特眼中具有魅力。”
“她是非常有魅力啊! ”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子爵夫人必须在派特崇拜的事物上很行。”
罗拉疑惑地说:“她在昆虫方面是专家,但我不知道派特会不会欣赏这点。我只知道如果有人不钓鱼他就会认为那人不正常。”
“我想你大概没办法给她沾上一点革命倾向吧? ”
“革命! ”罗拉的眼睛亮起来了,“革命,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她以前有一点倾向社会主义这边,她常说这么做是为了让‘迈尔斯和乔吉亚娜不高兴’,就是她的父母。其实她从不对这种事认真,因为她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根本不需要这种事来锦上添花。但我倒可以在这上面作文章。没错,我们也许可以让她拥有一点革命家的色彩。”
女人可真善变啊! 格兰特一边心里想着一边看着她的毛线针在袜子中穿梭,然后又拢回心神,思考起自己的问题来。他上床时还在想这件事,但睡着前他也决定隔天早上要写封信给布赖斯。主要是向布赖斯报告他来到了这个健康的环境,同时表达自己希望能比医生所预期的康复时间更提早些。另外,他还打算藉此弥补自己的过失,把拿走报纸那件事告知一些可能相关的人。
由于新鲜的空气,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