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对孩子们说。接下来她就告诉他们:事实上,柏特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自杀,只不过是离家出走罢了。现在他又回来了,他在伦敦待了一阵子,因为,当然,他必须向律师证明他的确是柏特。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困难地通过了调查,如今他就要回家来了。
当她对他们叙述这些事实时,眼睛避免看着他们。对着空气讲,要容易得多。
但在紧接而来的令她几乎要窒息的沉默中,她看了西蒙一眼。此时她差点就不认识他了。
那一下子缩成一团的苍白的脸,以及像火一般燃烧起来的眼睛,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她很快地调转了她的视线。
“这是不是说,那个新哥哥会把西蒙哥哥应该得到的钱都拿走? ”珍妮用她一向不假思索的习惯这样问。
“嗯,我想这么做好可怕。”爱莲也有点悻悻然地说。
“怎么说呢? ”碧翠问。
“偷偷地跑掉,让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当然,他并不晓得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我是说,他没想到我们会把他留下来的字条解释成他自杀了。”
“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多少年了? 七年? 快八年了——连一句话都不曾捎回家,然后又一声不响地跑回来,还巴望我们能欢迎他。”
“他很好吗? ”露丝问。
“你说‘好’是什么意思? ”碧翠问,挺高兴露丝对这个人产生兴趣。
“他好看吗? 他说话很温和吗? 或者很凶? ”
“他非常好看,而且说话也没有口音。”
“那些年他都到哪里去了? ”爱莲问。
“大部分都在墨西哥和美国。”
“墨西哥! ”露丝说:“好浪漫啊! 他有没有戴一顶黑色的水手帽子? ”
“一顶什么? 没有,当然他不会戴那种帽子的。他的帽子和其他人的没有什么两样。”
“碧翠,你和他见过几次面了? ”爱莲问。
“只见过他一次。几个星期以前。”
“那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
“我想应该等到律师把他的事情调查清楚,他真的可以回家时,再告诉你们此较妥当。反正你们也不能都跑到伦敦去看他。”
“我想我们是不能去,但我想西蒙应该是会去看他的,对不对? 西蒙? 我们倒不在乎。不管如何,他们总是孪生兄弟啊。”
“我一点都不认为那个人是柏特。”西蒙说,他的声音很紧张、很拘谨,比叫出来的还难听。
“可是,西蒙! ”爱莲说。
碧翠默默地坐在一旁,心里慌乱极了——这种情况比她想的要糟了许多。
“可是西蒙,碧翠姑姑已经看过他了,她一定知道的。”
“哼,碧翠姑姑好像已经买了他的账了。”
比她想的要糟多了。
“西蒙,真正买他账的是柯史诺律师楼。他们做事不会情绪化,我想你是同意的。如果有任何一点疑问,柯史诺律师楼一定会指出来的。他们从柏特离开英国后的每一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地. ”碧翠温和地解释。
“当然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可以查的! 他们想知道什么? 是什么理由让他们相信那个人就是柏特? ”
“这个,有一点,他看来和你一模一样。”
这分明是他一点都没想到的。“和我一模一样? ”他模糊地说。
“他甚至比离家时更像你。”
西蒙的脸上恢复了生气。但是他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奇怪,好像是一个被打得一败涂地的拳击手。
“相信我,好西蒙,”碧翠说:“他的确是柏特。”
“不是的,我知道他不是! 你们都被骗了! ”
“可是,西蒙! ”爱莲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想呢? 我知道柏特回来这件事,你很难接受,事实上对我们也很难,但是大惊小怪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只好接受了。如果你想否认这事实,只会让事情更糟。”
“这个说他就是柏特的家伙——他怎么到墨西哥去的? 他怎么离开英国的? 什么时候? 从哪里? ”
“他从西势镇搭一艘名叫艾拉钟斯轮的船离开的。”
“西势镇! 谁说的? ”
“他自己说的。据港口的管理员说,柏特失踪的那天晚上,的确有一艘名叫艾拉钟斯轮的船出港。”
这一来似乎堵住了西蒙的口,碧翠又继续说:“从那时以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调查过了。他在诺曼底工作的旅馆已经不在了,但他们已经找出了他从哈佛港坐出去的船,他们查出来是属于布勒斯特的一家公司。也有人拿出船上人员的照片,并且指出他是哪一个来。诸如此类,一直到他回到伦敦,一直到他走进桑度先生的办公室。”
“他就这样回来了? ”爱莲问。“直接去找桑度先生? ”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