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进去,但没看到她的踪迹。我等了一些时候,直到等得不耐烦了,把看门人拉到一边,偷偷地在他手中塞了五个法郎。
“我要看一位住在这儿的小姐。一位年轻的英国小姐,小个子、黑黑的,我说不上她的名字。”
那人摇摇头,似乎在强制着使自己不露出笑容。
“这儿没有像你描绘的小姐。”
“可是这位小姐告诉我,她住在这儿。”
“先生一定弄错了,也许很可能那位小姐弄错了,因为另外有位先生也来这里问起过她。”
“你说什么?”我惊奇地喊着。
“是呀,先生。那位先生对这位小姐的描绘跟你一样。”
“他怎么个模样?”
“这位先生是小个子,穿着讲究、整齐,简直一尘不染,胡子直挺挺的,他的头形有些奇怪,眼睛绿焰焰的。”
波洛!原来他不让我陪他同去车站就是这个道理。真是岂有此理!他要不干涉我的事我可要着实感谢他哩。难道他真的以为我需要有一个保姆来照顾我不成?
我向那人道谢后就走了,不免有些帐然若失,但我对那爱管闲事的朋友仍然非常恼火。
那姑娘哪儿去了呢?我把气恼搁在一边,试着理出个头绪来。显然,由于一时疏忽大意,她把旅馆的名字说错了。后来我又想到:究竟是粗心大意,还是她故意不把姓名告诉我而胡扯了一个地址呢?
我越想越感到后一个猜测是正确的。为了某种原因,她不希望我俩由相识发展成为朋友,尽管在半小时以前这恰恰正是我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倒过来,这滋味可不好受。
这整个事件实在令人气恼,因此我走到热内维芙别墅时显然情绪不高。我没有走进屋内,而是顺着小径走到棚屋旁边的一张小小的长凳那儿,闷闷不乐地坐下来。
我的思路被近旁的说话声打断了。一瞬间,我意识到说话声并不来自我身处的花园中,而来自贴邻的玛格雷别墅的花园,而且就近在耳边。一个女郎的声音在说话,我听出这是美丽的玛塔的声音。
“Cheri 1,”她说着,“是真的吗?我们的一切麻烦都过去了吗?”
“你知道的,玛塔,”杰克?雷诺回答说,“什么事都不能把我俩分离,最心爱的。我俩结合的最后一个障碍现在除去了。什么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什么也不?”玛塔喃喃地说,“晤,杰克,杰克……我害‘伯。”
我挪动了一下想走开去,因为我意识到这样我无意间是在偷听人家的谈话了。当我站起身来时,我从篱笆中的一①法语:亲爱的。——译注。
个缺口里一眼瞥见他俩面对着我站在一起,男的胳膊搂着女郎的腰,双目直视着她的眼睛。真是出众的一对啊,男的黝黑、体态匀称,女的肤色白皙,活像个妙龄女神。他俩站在那儿真是天生的一对,尽管可怕的悲剧在他俩年轻的生命中投下了阴影,然而还是感到幸福。
但是女郎的脸显得困惑不安。杰克似乎也觉察了,他把她搂得更紧地问道:
“可是你害怕什么,亲爱的?现在……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于是当她喃喃说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神色,就是波洛提到过的那种神色,因此我差不多猜到了她要说的话,“我害怕……为了你。”
我没有听清小雷诺的回答,因为离开篱笆稍远处出现了一样古怪的东西,把我的注意力分散了。那儿看来有一丛棕褐色的矮树。别的姑且不说,在夏天这么早的时节出现这种矮树可显得奇怪。我沿着篱笆走过去察看,但是,当我走近时,那棕褐色的矮树突然缩了回去,转过来面对着我,一个指头按在嘴唇上。呀,原来是吉罗。
他示意我别作声,然后绕过棚屋在前面走着,一直到我们不再听到说话声。
“你刚才在那儿干什么?”我问。
“就跟你一样——听着呐。”
“可是我不是故意在那儿的。”
“啊!”吉罗说,“我可是故意的。”
像往常一样,尽管我不喜欢这个人,我对他还是很钦佩。他带着某种鄙夷的神气上下打量着我。
“你突然插进来坏了事。本来我一会儿就能听到一些有用的话哩。你和你的那个老古板都做了些什么?”
“波洛先生去巴黎了。”我冷淡地回答。
吉罗轻蔑地捏着手指,发出僻啪声。“原来他上巴黎去了,是吗?晤,这倒不坏呀。他在那儿呆得越久越好。不过他想在那儿找什么呢?”
我感到这一问句中含有一种不安的口吻,我把身子挺了挺直。
“这个我无权随便乱说。”我平静地说。
吉罗对我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也许学乖了些,没有告诉你。”他粗鲁地说,“再见。
我可忙着哩。”他转过身,毫无礼貌地撇下了我。
热内维英别墅的事态毫无进展。吉罗显然不希望有我作伴;并且根据我